学院附近的餐馆内人头攒动,沈怀云本以为需要排一段时间的队,好在沈棠墨有先见之明早早定下了座位,还点好了他们两个爱吃的菜。
等待菜品端上来的时间里,沈棠墨见少年有些窘迫,又问了一遍:“参加跳级考试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讲?明明我可以帮你的。”
“呃……我……”沈怀云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先前被他问过这句话才心虚起来,“我想我自己能过的,没必要找你帮忙。”
“这次是你能自己做到,没关系。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好吗?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明明有我在。”
他看上去有些失落:“我会感觉被你疏远了。”
“当然不是疏远你!”少年慌忙道,“我只是……”
突然响起的通信请求打断了他的话,他摸出通讯器看了眼来电人,语速飞快地讲完下半句:“……我只是想追上你。”
接通通讯,通讯器传出宁延峰教授洪亮的嗓音:“怀云,这段时间的突击训练效果不错嘛,我看你又刷新了记录。”
沈怀云瞥一眼身边的人,有些紧张地应了几句,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对了,后台记录里你昨天两次进入精神力强化训练关,有效果吗?”
‘糟糕!’他心道不妙,但根本来不及调低音量,一旁处于分化期、身体素质提高几倍的沈棠墨已经听清楚了这句问话。
待他打个哈哈挂断电话,映入眼中的便是年长些那人自责的表情。
“之前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我还留着,这周末再带你去看看吧?”
沈怀云果断拒绝:“不需要。我只是好奇这些精神力能不能用。”
检测结果出来后,父母带他去找了医生,试图让他生长出精神图景,几个月的疗程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家里的存款却是流水般减少。意外听见他们讨论精神力治疗昂贵的价格后,沈怀云便再也不同意继续治疗了。
他撇嘴:“我觉得医生的治疗方向肯定有问题,哥,等你分化完成后你帮我看看吧。”
那个医生是B级向导,如果沈棠墨真的分化成S级向导,他能看到的肯定比那个医生更多。
他们眼下没办法找到更好的医生了,毕竟更高等级的向导都在前线,这么点大的孩子绝对不允许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沈棠墨眉头微蹙,凝视对面少年的脸,半晌,才叹了口气,默许这个提议。
他清楚自己的义弟到底在想什么,这小孩只是不想让家里继续负担昂贵的治疗费,不想让自己成为拖垮一家的那个人。
这种治疗费用不能走医保报销,一次大几千,一个月十次,加上往返的车费,治疗的七个月里迅速耗尽了父母的存款,但他们没想过放弃——上一例仅有精神力没有精神图景的病患,在十六岁时因精神力超速增长爆体而亡。
沈怀云却在听到家里情况后自己选择结束了疗程。
……算了,怀云不愿意就不去了。
他绝对不会让最坏的情况发生的。
为了缓和有些微妙的气氛,沈怀云主动提出去附近的夜市逛逛,沈棠墨自然乐意。
他跟在弟弟身后慢悠悠地走,手里提着水果摊上挑的红心柚子,沈怀云则好奇地瞧瞧这个摊位,瞅瞅那个摊位,自然地扬起笑与摊位上的叔叔阿姨扯闲天。
他如今似乎已经摆脱那些梦魇的侵扰了,沈棠墨弯起眼。
当年才几岁大的小怀云总被混乱的梦境缠住,从半夜惊醒发展到彻夜不眠,精气神极差,整日死气沉沉,时常缩成一团躲在角落或衣柜里发抖。
那几年父母已经被调回伯利亚塔,没办法长期陪在他身边,一直是只比他大四岁的沈棠墨守着他,安抚他,稚嫩的双臂把那一小团搂在怀里拍背顺毛,擦去他额间冷汗,直到小小的身躯停止发颤,闭上眼依偎在哥哥怀里,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兽互相舔毛。
好在随着年岁渐长,那些噩梦似乎已经不再能干扰沈怀云的睡眠,连带的效应也逐渐减轻。他渐渐有了笑颜,被哥哥带的开朗起来,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自信和底气。
回忆起往事,沈棠墨有些想念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
回到寝室洗漱后,他在沈怀云上床前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深棕色的双眸传达出无声的邀请。
沈怀云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沈棠墨看起来像一头俯首恳求摸头的大型犬科动物,他只会被那双温和的眼睛蛊惑,主动向他靠近。
更何况,他们是如此亲近的家人,亲密些有什么不对呢。
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沈棠墨的双臂环住他的腰,额头贴着少年刚洗过的蓬松柔软的后脑勺。沈怀云嗅到熟悉的气味,混了些柚子清香,一如既往令他感到温暖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