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们用的是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液,但他总觉得哥哥身上的味道更香一些,或者说更暖和一些,总能驱散他骨子里来自多年梦魇的阴冷潮湿。
他很喜欢。也很喜欢被这样拥抱。
连日阴雨后终于迎来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沈棠墨进入了体质分化的关键期,生长痛一阵阵袭来,比夏日的雷暴雨更加无情。沈怀云将他搀扶到医务室后听他吩咐急急赶回寝室晒被子,因为心被风筝线系在哥哥身上,他手脚麻利地晾好被褥枕头后,便马不停蹄地要回到哥哥身边。
不料回去时听见医务室内其他人与沈棠墨的交谈。
或者说不应当称为交谈,而是单方面的贬低。
“沈棠墨,你弟弟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到这里就跑了?也不知道陪床,果然是嫉妒你吧。连分化资质都没有的家伙,还大言不惭要追上你呢,笑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人会用如此讥讽尖酸的语气说话,为什么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恶意,但沈怀云能听出来,这个没毛的猴子对他的哥哥也没多尊重。
他正想推门进去赶走这厮,免得打扰哥哥休息,沈棠墨因身体不适而沙哑的声音已经下了“逐客令”:“我觉得你不应该来医务室,应该直接去医院看看你两个耳朵中间长的是不是个肿瘤。我弟弟如何轮不到你评价,没人教过你家教吗?不要在这里卖弄你那张连着直肠的嘴。”
哥,你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沈怀云没憋住笑声,按下门把手走进去帮腔:“就是啊,别打扰医务室里的人休息。”
那人被怼得面红耳赤,恨恨地瞪了沈怀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沈怀云带上门,替靠坐床头的沈棠墨接了杯温水递过去,讥诮的神色已然收敛得一干二净,眉眼间仅剩担忧:“止疼药有效果吗?”
其实没甚作用,但他勾起一个安抚的笑:“嗯,没那么痛了。”
沈怀云显然没信,他盯着哥哥苍白的双唇,将护理床周围帘子拉好,随后靠到床头揽过他的肩,按照记忆中对方为自己按摩的手法摩挲他的头皮。
手法生涩,但沈棠墨倚着少年单薄的身体,竟真的感觉身上的疼痛没有那么强烈了。
也不知是止疼药终于起效,还是他的心理作用。
他闷笑一声,闭眼浅眠,享受这份安宁。
身体的二次发育持续了两周,当骨骼间的疼痛终于退去,沈棠墨知道,他的分化完成了。
检测结果不出意料是S级向导,他急切地想要为沈怀云察看精神力和精神图景的具体情况,却被自己的导师阻止了:“你知道没有精神图景或者精神图景难以观测的情况应该如何处理吗?知道如何用精神力促进对方精神图景发育吗?这种事情不能莽撞。”
她将沈怀云的体检报告单递给他:“你弟弟目前精神力增长水平稳定。宁教授告诉我,他的精神力训练也有些效果,现在能控制头发丝量级的精神力几秒钟,他的情况跟精神图景缺失患者不同,你不必如此焦虑。”
“但是那就代表他得的是不同的病……”沈棠墨皱起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
导师打断他的话:“也许只是精神图景的发育稍微缓慢了一点,他才十三岁,入学后那次测试的结果不能定义一切。你先好好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和治疗方法,之后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不是吗?”
沈棠墨缓缓点头:“您说的对。但我难道不能先看看他的情况吗?”
导师:“……”
“来,你过来,试试观测我的深层精神力。”
他上前一步,精神触腕从袖口探出,触腕尖尖点在导师眉心处,与对方的精神力连接,向下观测——
?
触腕倏地收回,沈棠墨怔怔盯着它僵直的尖尖:“怎么回事……”
在达到某个深度时,精神力直接断开了连接,他只浅浅抵达中层,连导师的精神图景都没探测到。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孩对精神力的了解太浅薄了。真以为等级决定一切分化完就无师自通啊?简直跟那群觉得孩子到十八岁就能自动解锁性知识的父母一样。”导师的精神触腕伸出来比了个叉叉,“精神力需要训练。向导通识课的网课资料在检测报告上传后自动开放,回去好好看,都是我精心制作的。”
“……好的,老师。”
还是先继续深造吧。沈棠墨叹了口气。
回寝后,沈棠墨将今天与导师的对话如实转述给沈怀云,他并没有多沮丧,反而说:“哥你自己的前程也很重要啊。对了,妈妈打电话回来问我们周末有没有安排,他们放月假了,想让我们回家一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