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去适应,静静感受阿玖的手臂以保护者的姿态环绕着他的后脑和肩膀,而她的衣服也如她一样绵软,贴着皮肤的时候除了暖还有痒,他一动不动,数着耳边的她的心跳。
咫尺之间,也要静静地听。
漫长的幼年,玩乐是稀缺的,他只是短暂地期待了一阵,便放下,安心与老房子里的钟表为伴。
从一到六十,到三千六百,这是比二十四或者三百六十五更熟悉的节律,他一度以数秒的精准而骄傲。只是后来,他终于可以为自己买一块手表,原来即便是时间,他也与别人不同。
老式钟表沉缓地偏转,每分钟慢两秒,年年岁岁累积到他成年,终才拨转为正。
阿玖的心跳很慢很轻。
她说无论是心跳还是血压,低缓近似于长寿的意思。
然后她搭上他的脉搏却发现他要快许多,几乎是立刻就委屈地憋嘴就不想说话了,那时候在车里,刚刚结束了绵长的亲吻,他记得自己思来想去撒的谎:“是激动了,等下就会慢下来。”
她却不是那么好哄骗的,自那以后总喜欢抓他的手腕两指搭在固定的地方。
会慢下来,他已经慢下来了。
他又闭上眼,这次睡得很沉。
趴着睡容易落枕,但是日常锻炼、筋骨灵活的人除外。
阿玖是饿醒的,伴随着饥饿还有胸口那股憋闷感,玉米酒在恋爱市场上的分量化作石墩,叫她睁眼时产生了一种睡觉时被人胸口碎了大石的错觉。
她手一动,陆景渊就跟着醒了,迷蒙着蹭蹭自己的枕头,依恋着还想在继续贴贴,好险阿玖一口气终于提起来又呼出去,胸腔起伏总算唤醒了他的良知。
“怎么了?”他撑在她颈侧,庞大的身型将她完全笼罩,她看着撑在身上的人,又垂眸看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阴影。
本该有些靡靡的场面,她却起不了色心,压力消失,她后知后觉地咳嗽起来。
陆景渊紧张地把她扶起来拢到自己怀里,掌心拍着后背顺气儿,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把她压疼了,愧疚漫上来竟然还带着诡异的。。。甜蜜。
歉意随着吻落到她发旋儿,阿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侧坐在他大腿上视野正在喉咙口与下巴之间,她只犹豫片刻就仰头凑上去咬他的下巴。
嘶。
嘴唇的触感倒比牙齿还足一些,这一口充其量才算是剐蹭,他想笑又不敢,只着急地握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痛不痛?”
阿玖动粗失败好不尴尬,瞪着陆景渊却发现他半边脸上的花纹压痕,唔。。。她的小毛衣织得果然好看。
好看的花纹,好看的脸,一口恶气才升起来,忽然就散了。
“哼,那么大~一个阿渊泰山压顶!你说痛不痛?”她鼓着脸说。
就算是她主动提的,自找的,可他咋那么能睡!三点到现在,她余光瞟到桌上的手机,好家伙,七点了!
陆景渊理亏,大手仍在她背上顺着,低头与要她挨着,见她虽哼哼却主动偏过来与他贴贴,越发愧疚起来,“是我不好,别生气。”
另一只手轻抚她的下巴像是給小猫挠挠痒痒,正思忖着如何赔罪,两声咕噜噜从不同的地方传来。
视线立刻对上,阿玖抿直了嘴但眼睛弯弯,陆景渊很快捕捉到,抬腿将她的腰握住稍往上抬抬好叫她不用仰着脖子说话,又抬眼用上目线看她,可怜兮兮地好像在乞求。
有梯子就下吧,高铁站的世界五百强贼贵,为了不露馅儿她都没刷黑卡!那些美味鸡的全家早都化成二氧化碳飞走了,合该再送点东西下去填补她的五脏庙。
“那,要吃锅包肉!大拉皮!”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吃点高热高糖的东西抚慰自己受伤的胸腔。陆景渊自然无有不应的,可饥饿使小祖宗一步都不想走。
集团的夜宵档倒是开着,却没有小祖宗钦点的菜。
阿玖指挥着他去够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直奔外卖软件,“哼哼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雄厚的周边餐饮收藏夹!你来,本玖考考你外卖实操。”
“这个大拉皮热量超级高,可是很好吃哦。然后这个锅包肉之前我点的时候送到家还是脆脆的呢,公司距离更近,妥妥的!”
“是不是可以点这个先送?”陆总的目光在结算页面逡巡,终于找到象征付费升级服务的优先送。
券越缩越小,可是她膨胀了。。。“点吧。”
陆景渊看她脸上肉痛与豪迈交相辉映,抿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的愉悦更隐晦一些,下单很快,手机还在他手上。
即便他早就领旨翻阅过相册,即便他的解锁密码也早就告诉給阿玖了。
可在当下的社会,隐私和钱全都承载在这之中,手机的分量也是信任的分量。
支付成功的页面暗下,手机在他手掌里躺着,阿玖伸手接过有唤醒屏幕,落到社交账号的页面当着他的面给他改昵称。
“哼,给你改成大脑袋!”嘴上哔哔叨,指间起落更是飞快,陆景渊紧张得靠近顾不得什么隐私地只想看清,却发现输入框里正在被删除的备注。
【大宝贝】。
一股酥麻从头顶披散下来,瞬间流窜到他的四肢百骸,他下意识虚握成拳又放开,当看到阿玖重新输入完毕即将保存的时候,意识被身体驱离,他收紧了怀抱下巴直往她颈窝里拱,嘴上用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声音说:“别改。”
“不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