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沙发坐,靠枕是刚晒过的。”
他知道阿玖喜欢自在,到哪里都要坐着、靠着、躺着,手上也得有个物件,就特意买了一套甜品主题的沙发用具。
“过于可爱了吧,陆总你的画风~?”她自然知道这些色彩和形状都与整体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的东西并不是陆景渊自己用的,但她就是要问。
“嗯,就像喜欢可乐和爆米花,我也喜欢这些。”
说话时拿起一个布丁塞进她怀里,棕黄色的抱枕与她青色的斜肩罩衫意外的合适。
好像山峦与树木之间的合适,可乐和爆米花之间的合适。
阿玖笑眯眯地紧紧抱住布丁,挪啊挪在即将要靠近他怀里时停下,仰着脸看他,“最喜欢哪个呢?”
白净的脸上笑容就是最好的装饰,好气色叫人看了心生欢喜,陆景渊视线落在她唇上。
一开一合,明知故问。
他用手掌拖住她侧脸,掌心炽热动作却温和,逆光看过来的眼中只有她的倒影,无声胜有声补全了未尽之意。
阿玖松开抱枕,去握她更喜欢的,当带着凉意与柔软的嘴唇印上他掌心时,又一句答复落在两人之间。
三点本该是下午茶的时候,两个人却只是靠着闲唠,阿玖对陆景渊身上散发的无法具像化到现实的气息很敏感,却对自己身上的柑橘香气恍若未闻。
“有么?只有洗澡的时候和擦身体乳的时候闻得到诶,很香?”她趴在陆景渊宽阔的胸膛上,鼻子皱皱深深吸气,“分明是你香香的!”
“我将顶级过肺!”
说着,埋进那片坚实又有弹性的土壤里,肆无忌惮地蹭。
某些人绷着胸肌叫她鼻子受罪,盯着那处皱起的衬衣襟,口龇着牙萌生出一些更过分的想法,“美味”两个字像是咒语,只念出口一次,便在脑中根深蒂固。
只可惜,纵然她有诸多烹饪方式尚未实践,却谨守着工作与生活不可逾越的底线。而眼下还有旁的顾虑,这汪棕金色的湖泊不似往日澄澈,红血丝像藤蔓自眼周蔓延。
这搁在一般古装剧里,正派人士就该指着主角喊“入魔”啦!
“硬邦邦。”她双手拱着撑在他胸前,带着些不满地拍拍,第一掌清脆,第二掌还没落下,便觉得身下一塌,好像陷入了一片柔韧的泥土。
她向上挪啊挪,转眼就对上朝思暮想的脸,以指尖描摹着五官,在唇上揉按的动作与亲吻相似,陆景渊呼吸一紧。
作乱的手骤然被握住,却轻易就挣脱,肆无忌惮地攀上他的鼻梁和驼峰,来到眼前。
柔软又温暖的手掌盖住他半张脸,抚弄着催促他闭上眼,“发现一个没有好好睡觉的宝宝,有没有人要自首哇?”
陆景渊顺从地闭上眼,像是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嗯,睡不太好。”
十一点收拾完毕,十二点前回复所有消息,一点闭上眼毫无困意,三点朦朦胧胧,再往后就是浮沉不定的睡眠,再就到了七点按耐不住睁眼。
他没有说,是因为你不在。
可是掌下的眼睫轻颤,那些未说出口的委屈便一股脑地叫阿玖收到了。
或许时温暖放任了疲倦,身体一旦松懈便有倦怠袭来,可因为阿玖就在身边,他并不想立刻睡去。
意识与身体都在眷恋,无法达成共识。
肌肉在放松的情况下只是比脂肪多一点弹性罢了。
阿玖察觉到身下各处的土壤逐一松懈,比硬邦邦得更舒服,这个阿渊是真的困了。
沙发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还是太狭小了,她支着身体跨坐在陆景渊腰上,只这一瞬,骤然离开的手掌将陆景渊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他抬起身收拢了修长的四肢,将阿玖困在自己折叠出来的空间里。
好像打包什么贵重物品,四肢缠满了防撞条,阿玖动弹不得。
也哭笑不得。
她环抱住陆景渊的脖子,掌心在他颈后的位置拍啊拍,像安慰一个做了噩梦的小朋友:“不慌不慌哦,只是想和你换个位置。”
沙发虽巨,但到底不如床铺软弹,她只犹豫片刻便牵起他的手站起来,“走吧,去休息室里,本玖陪阿渊睡个好觉!”
他顺从地站起,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随着,远看过去的两人谈不上登对,倒更像是主从,走在前面的主人牵着自己的猛兽回窝。
猛兽对自己的窝很熟悉,考虑到身量的差异,甚至记得为主人铺陈了几个抱枕避免颈背腰任意的地方悬空,阿玖被放倒在甜品系列之中,眨眨眼睛心里美滋滋的,言语间更柔和几分。
“来吧,靠着睡。”她躺下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正撑在她身上的陆景渊拍拍胸口,“哄睡服务,现在上钟!”
他垂眸望着毫无防备向他敞开怀抱的阿玖,她总有办法攥住自己的心脏,叫它酸软。
在占有与征服的天性里徘徊,挣扎片刻便转化成乖顺的姿态,享受落败带来的温柔与沉醉,当靠上那片绵软被抱住头的时候,欲望并没有燃起。
他心湖里的沉在底部的那块巨石,经年累月已经养出青苔,骤然升起暴露在阳光下,短暂地脱离潮湿之后,又重重地降落,水中的涡流卷起底层的泥沙,而水面上只是荡漾出一层水波。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懒洋洋的,阿玖也迷糊着任由意识浮沉,只是一只手始终遮挡在他眼前,天色渐渐昏黄,稀疏的琥珀色光线从指缝间落下,让迷蒙中的陆景渊生出几分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