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东西想给我吗?”
“不,没有。”
寥湛后退。
“就是有!”
拂姜往寥湛身后瞧,
“我都闻见香味了!”
寥湛死死藏着花。
即使拂姜站起身来抓她。
她依然不松手。
那花太苍白,严肃,无聊。
与其送出去被拒绝或嘲笑,不如不送。
不如努力学习,继承家业,买到宝石,地产,马车,再来送给拂姜……
这样想着,寥湛就把花扔进河水。
向拂姜晾晾双手。
“看,什么都没有。”
“怎么扔了!”
拂姜惊愕地望着花束飞落的弧线。
“墨染草,很香很香,还能拿来治病!”
什么?
拂姜喜欢墨染草吗?
寥湛不相信。
肯定是为了安慰她而装出来的。
拂姜转向寥湛。
愤恨,跺脚。
“你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更别提送给我了!”
拂姜转身离开。
寥湛垂下头。
等待。
等待天凝。
乌光河冰水流淌。
以前,寥湛会让河水凝冻。
整条河都应她的牵引而凝冻——
只有河心的一道空洞。
空洞里有经久不息的流水。
就像经年不愈合的伤口。
现在,寥湛不想再付出任何努力让它愈合。
因为,它本身就不是伤口。
没有人故意伤害了她。
拂姜没有。
天凝来了。
美丽端庄纤细优雅的少女。
雪影色的长发,花梗般的鱼骨束胸。
肩背上丝缎布料的缝线像折纸一样整齐。
“我在这里。”
寥湛疲惫地说。
天凝蹲下搂抱寥湛。
寥湛笑出了声。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天凝怜悯道。
“没有天涯草,没有水车,没有乌光河。没有妈妈,没有姨妈,没有舅舅。没有表哥和表姐。没有荣耀,没有尊荣,没有钱……”
“但拂姜不在乎。”
寥湛对天凝说。
“拂姜不要我,是因为她甚至从没知道过我很喜欢她。”
天凝消失了。
乌光河泛滥,咆哮。
寥湛在河水声中大笑。
寥湛醒来。
午夜寂静。
她应该没有真的笑出声吧?
她有点担心。
寥湛推开被子,走到窗边。
望着夜色。
继续笑。
无声地笑。
并流泪。
拂姜……
她就从没让拂姜知道过,自己对她的感情超越了友谊。
多年来她独自一人背着暗恋。
猥琐地藏着掖着。
顺便,让拂姜成为那个潇洒快活的加害者,风流倜傥的负心人。
她怎么敢责怪拂姜?
她有什么资格?
寥湛回到床铺。
抱着膝盖坐下。
又忽然伸展开胳膊躺着。
这样躺着真舒坦。
不必再害怕了。
不必再害怕受伤。
因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故意地伤害过她。
除了她自己。
寥湛想,如果她早就明白感情的升温和维系比她想得更复杂,长着嘴就应该向对方表明心意、阐明想法。
她会错过拂姜吗?
不知道。
因为,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拂姜是否喜欢过她。
但她或许就不会和后来的那些人闹得那么惨淡……
或许还会。
假如,他们不是赫梅蕾雅和橘盖所说的,另一个愿意用心维系感情、用脑子经历感情、用嘴表达感情的人。
其实,她现在已经无所谓共度一生的人是不是拂姜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恋人,又遭受过这么多病痛。
她明白,自己爱的不是拂姜。
而是火和光。
生命的火和光。
正如拂姜也喜欢火和光。
谁不喜欢呢?
在吐出那么多寒冰和污泥之后。
寥湛更加确信这一点。
寥湛想,她会做一个像橘盖一样的人。
其实,橘盖和拂姜是相当相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