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湛又蒸了鱼,带着钱,挽着篮子,和悠泊一起,去莓苔的学校。
把钱和食物都亮给她。
“罗绮吃过了,没说不好吃,所以想让你也尝尝。”
寥湛解释。
“如果你不需要,我就再拿回去。没事的。”
“我也想尝尝。”
莓苔大大方方地接篮子,
“罗绮说你给她做的那几顿饭都很好吃。确实让我馋得不行。”
寥湛欣喜若狂。
离开莓苔视线后,她才打破心灵的盖子,让“欣喜若狂”奔腾起来。
“淡定一点嘛。”
悠泊搂寥湛的肩,
“你高兴得就和莓苔认你当亲娘了一样。”
寥湛拿剩下的闲钱买生鱼和调料。
继续练手。
顺便也分一些给垂涎已久的川照等人。
“真好,这个家里做饭的人终于不止我一个了。”
伦萨纳斯和寥湛并肩站在厨房。
“你很孤独吗?”
风明调侃伦萨纳斯,
“不要觉得孤独。因为在绝大多数地方,掌勺的都是最有正当话语权那个人。”
这只是玩笑和调侃。
但寥湛恍然大悟。
只有在亲手为人调理羹汤并花钱后。
她才能领悟到这点:
一个没有提供过食物、物质支援和精神支持的人。
是无权不请自来地提建议、说教甚至指责的。
即使提供了这些,也只是获得了“提意见”的入场券而已。
是否要提,怎样提,什么时候提,期望取得怎样的效果。
都需要斟酌和设计。
以对方的需求为第一位。
其次才是利益。
因为,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利益负责。
同样,一个没有给足她食物、援助和支持的人。
倘若全方位地否定她的价值,时时刻刻地指责她。
那么,这个人的话也没必要听。
即便这个人是她自己。
寥湛回到竖琴镇。
既谨慎又大胆地对医生讲出这个见解。
“你又有新的体会啦,真好。”
医生正用白亮的迷雾热敷寥湛的后背,
“其实,可以顺着你的思路再往前走一步。‘指责’这种事,最好还是交给有专业知识、技能和工作经验的人,要更好一些。或者,我们换一个中性一点的词:‘建议’,而不是‘指责’。”
迷雾很温热。
甚至有点烫皮肤。
“你最近依然时常梦到家乡吗?”
医生问。
“会。但不那么抗拒了。”
寥湛答,
“因为,我有时候也会亲身回到家乡。那里和我小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了。”
“那挺不错的。”医生低头写字,“你和你的家乡都很勇敢。”
——是的,我们都很勇敢。
寥湛默想。
“我想再去一次医神房间。”
寥湛提议。
“时间应该不太长。今天就去,可以吗?”
医生端详寥湛。
他应该只是在观察寥湛的表情、脸色和体态。
但他似乎往她的身周和头顶看。
甚至,望向她脚下的地面。
探询的视线。
和飘浮山脉工作室的人们望着雨种籽、雨树和评价手账本的视线一样。
但是,身周、头顶和脚下,有什么东西值得这样仔细地观察?
“没问题。”
医生忽然结束端详,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