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湛很久没有这么快乐。

罗绮接过钱，清点，只取三分之一。

“谢谢你。”

美丽、细腻、克制、疏离、刚刚成年的年轻女人轻声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所以，也不要继续担心我。”

尽管好奇。

寥湛依然忍住。

没问罗绮打算拿这些钱买什么。

以及，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做。

罗绮离开。

寥湛回到灯盏下，望杯中旋影。

想莓苔和酒橙。

现在的寥湛已是快乐的寥湛。

不再悲伤和失落。

那么，现在的寥湛是否能也为这两个妹妹多做些事？

寥湛给莓苔写字：

最近和罗绮见了两面，相处挺开心的。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你们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或者需要多余的零花钱，请告诉我。

莓苔会相信她吗？

或者，觉得她莫名其妙？

她安慰自己，如果莓苔不理解这一切，可以去问罗绮。

罗绮会帮她解释。

给酒橙写信则更困难一点。

酒橙安静内敛，喜欢蜷缩在自己的小小世界。

不排斥与外界相处，但不喜过密的交谈。

寥湛只在节日和庆典时给她发点祝福。

“亲爱的酒橙，捻灯节还没到，但我最近多了点闲钱，工作也没有那么忙了。想不想提前挑挑捻灯节礼物？或者，夏日礼物，雨季礼物。如果没有需求的话，可以下次再说。我只是多了点钱和闲暇，想为你们每个人都多做一点点事而已。”

这样写够谨慎吗？

寥湛反复修改。

将信件投递。

像悠泊一样，酒橙也喜欢写信。

然而，酒橙发起了远程对话。

“寥湛？”

酒橙的声音细致而柔韧。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寥湛的眼泪立刻淌下来。

“酒橙。”

寥湛没有表现出异样。

“你不那么忙啦？”

酒橙笑。

窗外，白云悠悠。

“你总是那么那么忙。我们的模范学生。”

隔着渡语绸，寥湛想象酒橙说话时的样子。

躺在某处，或斜倚在某处。

卷曲的鬓发落在格纹衬衫领子上。

睫毛金黄。

光尘散落。

“我好像什么都不缺，但是很想念你们。”

酒橙认真地告诉寥湛。

“而且，我想吃一顿从灶台上拿出来的饭，而不是外带的剩饭，装在冰块旋涡、冰叶兜里又放进温针兜加热的那些。但是，你现在会做饭了吗？”

“会。”

寥湛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会做蒸红凝脂。还有蒸花穗，泡粉葙的鱼汤吃。你哪天有时间或者有需要，把我叫过去就行。”

“那太好了。”

酒橙笑，

“等我出完这趟差就叫你。你拎着大鱼来嘛。拎三条。”

寥湛哽咽，并颤抖。

奋力、逼仄、热情洋溢地回答，

“没问题。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那肯定。”

酒橙回答。

放下渡语绸，寥湛掩面痛哭。

夏风悠游。

帘幕筛下濛濛白光。

莓苔的要求也很快送到。

小姑娘没多问别的，只是痛痛快快地要钱。

买蝴蝶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