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主动提出新的问题。
问候、寒暄,质疑、理解,最后是展望。
“我想先看看雪松空间,随后是火草长廊。”
赫梅蕾雅说。
“没问题。”
伦萨纳斯看出了寥湛的跃跃欲试,
“让寥湛陪你去吧。她很喜欢这两个地方,一直在好好打理。”
寥湛很高兴。
但还是有点遗憾,
如果他说的是“她认真对待这两个地方,对它们了如指掌”就更好了。
赫梅蕾雅应该没有认出寥湛。
毕竟,今天站在雪松空间和火草长廊一边挖土一边讲解的、穿雪雾蓝衬衫和泥灰色长裤的年轻工人,和水边打打闹闹的T恤短裤傻孩子判若两人。
“你们的雪松空间建得很好。广度足够,湿度控制得也不错。”
赫梅蕾雅的声音也是潮湿、晶莹、沉重的。
“透光度尚可——但只有这几盏灯。照明充足吗?”
“雪松空间在理论上是无限的。但有效区域只到绳悬范围以内。余下的部分不需要照明。您们在开发阶段对此应该已经很熟悉了。”
寥湛一点也不想让步。
“我明白。但我只是想要进一步了解轻量化和便携化时,光照能量的最低底线。”
赫梅蕾雅微微一笑。
她的袖扣是长方片状的。
像宝石。
像冰块。
“您可以直接询问我这一点的。”
寥湛有所准备,
“针对这个问题,我进行过计算。在一定空间容积的范围内,比起考虑光源的数量,不如优化光源的强度和空气的透光度。”
赫梅蕾雅应该是真的没认出寥湛。
这么精明和机敏。
怎么可能让她认出来。
寥湛带着这样的满足感,在火草长廊结束了引导。
“感谢您。我现在对这里的能量域了解得算是比较清楚了。”
赫梅蕾雅轻轻拨一下头发,又松了松衬衫的领口。
“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们的沙发区我可以坐吗?我暂时不想回黄昏会客厅啦。沙发区好像更明亮更可爱一些。”
寥湛也松了松衬衫领口。
现在的她,头脑疲惫,心情惬意。
“没问题。我给您拿饮料。”
“不用。我都没给你们带饮料。”
赫梅蕾雅跟着寥湛在沙发坐下。
展开双臂,轻轻靠在苔绿色和松绿色交织的绒线上。
“再说,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是不是?乌光河边的小姑娘。”
寥湛气急败坏。
在工作场合被人称作“小姑娘”。
也许有人会为此感到轻松愉悦,但她认为这是羞辱。
“我不是小姑娘了。”
即使气急败坏,她依然彬彬有礼,
“我已经在这里工作好几年。如您所见,我很熟悉我们的雪松空间和火草长廊。”
“是,”
赫梅蕾雅竟笑了起来。
和她的样貌很不符合的那种笑声和笑法。
“你们当时表现得太调皮了。看不出是稳重的成年人。”
“我很稳重的。”
寥湛不假思索地接话,又忽然定住,摇头。
“算了,我不急于向您证明这一点。留待之后的合作中慢慢展现吧。”
“没问题。”
赫梅蕾雅爽快地答应,
又开始四处打量,
“您的工作室里,工作设施和生活设备都很齐全。不过……”
“不过什么?”
寥湛讨厌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不过缺一个花瓶。”
赫梅蕾雅放松地躺在靠垫上。
“花瓶?中看不中用的那种吗?”
寥湛彻底被激怒了,
“我的所有同事都很可靠,我也一样!”
“什么?”
赫梅蕾雅神情端正,好像还有点无辜,
“我是说,我的住处恰好开了很多花,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你们带一点。”
寥湛没来由地想到悠泊嘲笑她恒感症时的场景。
善意的玩笑而已……
而且,确实很好笑。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
寥湛后悔不迭。
赫梅蕾雅正整理袖口。
诧异地望向她。
“抱歉什么?什么失礼?”
“没什么。我去给您做杯饮料。”
寥湛抿嘴笑,转过身。
匆忙逃到冰块旋涡前。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梅蕾雅在捉弄她?
在阴阳怪气?
或者,是真的想带点花过来?
该回击吗?
据说,在职场上,如果有人阴阳你,你应当立刻报复回去,让她知道你是不好惹的。
可怜的寥湛。
她不知道,就她这又小又破的工作室,根本够不上“职场”的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