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他看着前面的路道,“等会儿见到律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你不能顺从地接受他们施加给你的。”
“不过,如果他真的把合同做得很完美的话,我先替你赔偿,再把你父母找到带走。”
陆韫谦沉默地低着头,宋遐年为什么要帮他这么多,他真的有这个价值吗?
他给的太多了。
总是在失去而很少得到的人,往往会在得到可望而不可即的善意的第一时间而恐慌。游移不定。
陆韫谦偏头看向他,“我会给你我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
“如果你不嫌弃。”
宋遐年目光动都不动,“嗯。”
陆韫谦不在意他的冷淡,这样的反应在他看来才是正常的,毕竟他现在一文不名,也一分不值。
但他刚刚的话是认真的,他愿意将他的所有都献给他,为他做任何事。
他们这样的平民生活已经很难了,如果再遵守法律道德的话更难生存,可如果不遵守法律道德的话,同样很难活下去。
但相较而言,前十八年,为了读书陆韫谦遵纪守法。
宋遐年,“还有昨天的故意伤害罪。”
这下连陆韫谦也有些惊讶了,因为他记得自己已经收了斯芬克家族的钱。
事实上宋遐年也收了斯芬克家族的封口费。
这就叫一鱼三吃,这些巨企和家族吃起人来可从来没客气过,所以宋遐年敲诈他们也没有犹豫和克制过。
宋遐年补充道,“那间休息室因为我最近常去,所以我安了监控,他们后续动手的过程都拍下来了。”
“不过进休息室前你的伤,他们都避着监控做的,走廊的监控也被提前弄坏了。”
陆韫谦盯着他俊美的侧脸看,“嗯。”
他道,“今天上午他们给了我一张卡,我还没看里面有多少钱。”
宋遐年停下车,因为地方不远,已经到了。
他熄火停车,拔出钥匙。
陆韫谦从口袋里拿出这张卡,毫不犹豫地放在宋遐年的手旁。
宋遐年看着他疑惑道,“你给我干什么?”
陆韫谦打开他的掌心,将卡塞给他,“给你。”
宋遐年捏着卡稀奇道,“为什么要给我?”
这笔钱虽然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对陆韫谦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他甚至都没看过里面的数字。
陆韫谦思考得很清楚,他虽然出生贫困之家,可人天生的智商就有高有低,他不止不笨,还很聪明。
“这笔钱本就是因为你,他们才会给我,而且以后我完全从属于你,难道你还会让我吃不上饭,没有衣服穿,交不上学费吗?”
“真理告诫他的信徒们,贪婪只会一无所有。”
宋遐年在指尖转着这张卡,纤长白皙的手指灵活无比,黑色的卡被衬得都华美了几分。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表情,果然是高岭之花。
陆韫谦盯着他,稍长的额发下,浓黑的眼眸鬣狗一样,是隐藏在暗处的专注,等待着一击必中的时机。
他思忖之后终于开口了,“不需要,这是你应得的,你自己留着花,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置衣费我都包了,毕业之后,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宋遐年还是心软了,他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的打算,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收到,就当是为他爸妈和他自己积福做慈善了。
如果他真像他嘴上承诺的那样,他至少能得到一个能力不至于太差的忠诚的下属,那就算回本了。
宋遐年将这张卡递给他,“自己去银行取出来花。”
“叩叩!”
在偏着头跟陆韫谦说话的宋遐年回过头来,就看到正站在车旁的赫尔修斯,半弯着腰,微皱着眉。
不知道为什么,宋遐年竟然感觉到一点心虚,他看了一眼陆韫谦,正跟他对视上。
他捂唇轻咳一声,“我约的人来了,下车。”
他们在车里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赫尔修斯发现了这辆车,在回来的路上看了无数遍宋遐年近况的他理所当然地认出了这辆车属于宋遐年,然后敲响了车窗。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辆车的副驾驶上还会有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的长得还算可以的年轻男人。
还是早上那个宋遐年专门为他去行政楼,离他很近说话的男人。
宋遐年想了一下该怎么介绍,他们也不算很私人的关系,尤其还是在学校,称呼公职比较合适。
“这是我们学校的新任院长。”
宋遐年看赫尔修斯不说话,脸色明显不对劲,瞥他一眼。
赫尔修斯到底是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守真神父,从十岁那年就严遵守真戒律。
看起来相当的冰冷禁欲,冷漠不好接近。
他对陆韫谦颔首道,“我是真理学院的新院长。”
他们之间那种融洽的和谐跟不自觉的亲昵,似针刺一样扎在陆韫谦的眼睛上。
陆韫谦的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