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杀了他。被困的,”
“只会是你。”
洛筱妤没有应声,被困?
她要被他困一辈子吗?
耳畔隐约传来愈发近的脚步声以及隐约传来的靡靡之音,洛筱妤敛下眸。
“你不想知道,这是哪吗?”
裴玄于她身前停住,缓缓蹲下身,“这是京城内......”
“销金窟。”
“你应该不知道吧?”
“时昭曾是这里最卑贱的奴隶,于斗兽场上供人取乐,赏玩。在这里,唯有嗜血,踩着无数尸骨才能爬出去。”他顿了顿,眼眸闪过一丝轻蔑,“就算他身上流着皇室之血又如何?在这待过,他骨子里就流淌着这最卑贱最肮脏的血。”
“嗜血之人,从地狱爬出来的人,又怎么会懂爱?”
“你不杀他,”
“你将永远逃不掉。”
洛筱妤那双被掩着的眸猛地睁圆,他的话是何意?
斗兽场的奴隶?
皇室之血?
若时昭是皇室之人?又怎会沦落至销金窟?
可若不是,他不会这般说。
他,难道是......
她抬了抬下颌,声音裹着不易察觉的颤,“你究竟想做什么?”
“洛姑娘身为丞相嫡女,众星捧月,想来不曾见过斗兽场中的血奴吧?”
……
铁链拖拽的沉重声响,野兽般压抑的低吼,许多男子吆喝与嘲弄声,伴随着皮鞭破空的锐响交织在一起,传入洛筱妤耳畔。
她的心猛地揪紧,即使看不见,她也能于脑海中勾勒出画面。
裴玄凑近她,抬手想要触碰她,似有所感般,洛筱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不由愣了一瞬,也没生气,手掠过她脸颊,解下了束缚着她双眸的绸带。
恍一触及光线,洛筱妤眼眸下意识眯起,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目光所落是触目惊心的红,凄惨而可怖。
台下圈的哪里是人,供台上人观赏,争夺生死般,分明是连兽都不如,看得人一股无名火。
而他们却以此为乐。
洛筱妤好似透过眼前,看到了时昭年幼时困肴于斗兽场,被迫成为血奴供人赏玩,却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的模样。
他该有多努力,才能从这活着走出来?
她移开视线,眼尾泛着红,看向身旁的裴玄,杏眸裹着冷意:
“六殿下费尽心思,怕不只是想让我杀了他。”
裴玄轻挑眉,示意继续说下去。
“你想要利用他,却也想要通过我来控制他?”洛筱妤顿了顿,微敛下眸,又似有些不解:“六殿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六殿下该明白,我对他来说,只是金丝雀。”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影响他?亦或杀了他?”
“这不重要,”裴玄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重要的是,他不会放你离开他身边。”
“......”
她猛地反应过来。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别担心。”
……
时昭寻到她,已是两天后。
柔软绸带紧紧缚住视线,湮灭中听觉不断幻放,洛筱妤此刻对外界一切声音敏感之至,突兀而熟悉的脚步声传入耳畔时。
她便知。
他来了。
呼吸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洛筱妤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个更清晰,心却不由一紧。
似有什么触碰到她,她下意识瑟缩,时昭低沉,沙哑的声音掠过耳畔,似是压抑着什么,“别动。”
时昭弯腰握住了她被反剪于身后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她,洛筱妤小脸紧紧皱起。
他不对劲。
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意,他体温高得异常。
是因为什么?
六皇子到底想做什么?
洛筱妤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不是要逃?”他的唇近乎贴着她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嗓音低哑得可怕,裹着淡淡的嘲弄,“怎么又落到这种地方?”
洛筱妤呼吸乱了几分,他的气息拂过她颈间,引起一阵颤栗,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反驳,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灼热的温度透过绸带,他的指腹不似往常般凉,诡异得令人心颤,洛筱妤颤着眼睫,被迫感受着他似有若无的抚摸。
感官无限放大,耳畔传来隐约的靡丽声,扰人心神。
“吵。”时昭轻啧了一声。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了。
他不对劲。
很不对劲。
“时昭......”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回应。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抱起。
动作依旧强势,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近乎仓促的意味。
洛筱妤身子僵住,她不敢乱动,下意识小幅度瑟缩着,哪怕是隔着衣料,那灼热的温度仿若要将她燃烧殆尽。
她似透过漆黑的绸带与时昭炙热的视线对上,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占有,前所未有的浓。
让人害怕。
良久,他们似乎离开了那令人作呕的地方。
但他并没有停下,也没有放下她,他抱着她,依旧走得很快,步伐似有些急,夜风拂过她脸颊,带来一丝清醒,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越来越灼热,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太诡异了。
洛筱妤心绪不宁,隐隐不安,她下意识攥住他衣裳。
不知走到何处,他终于停下来了。
时昭不轻不重地将她放了下来,双脚触地,洛筱妤不受控制地腿软,腰身被他紧紧桎梏着,倚靠着勉强没有跌倒,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力道很重。
仿若怕她再次消失。
黑暗中,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洛筱妤感觉到他渐渐逼近。
温热的,裹着异常的呼吸,炙热,喷在她额头,脸颊。
“为什么......”时昭低喃,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洛筱妤错愕地微抬头,他裹着沉沉哑意的嗓音,再次清晰传入她耳畔。
“为什么......总是要离开?”
他的指尖顺着她下颌滑下,落在她还泛着粉嫩肌肤的伤口处,轻轻摩挲。
“这里......”时昭雾蓝眸锁住她,似有若无流露出淡淡疯意,偏执,又令人心碎的脆弱,“.......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