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开学那天。”陆齐看着她,“你从校门口走过去,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沈佳欣怔住了。
那是他们这一世第一次见面。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个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他不是熟悉——他是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哭着问。
陆齐的眼神暗了暗,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心口发疼。
“告诉你什么?”他低声问,“告诉你,我们上一世有个女儿叫念雅?告诉你,我被人陷害,你不信我,我们离婚了?告诉你,我到死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我没有不信你!”沈佳欣猛地推开他,眼泪汹涌而出,“我当时只是……只是被那些证据逼得快疯了!念雅生病,你电话打不通,我一个人抱着她在医院,看到新闻里说你挪用公款、包养情人,你让我怎么想?!”
陆齐愣住了。
“你以为我想离婚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签完字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坐了三个小时!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告诉我,那些都不是真的!可是你没有!你连回头都没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陆齐站在那里,眼神震动得厉害,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我以为……”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以为你是真的不爱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沈佳欣哭着说。
“我以为你不信我了。”陆齐的眼眶也红了。
上一世,他们就是这样。
一个以为对方不爱了。
一个以为对方不要自己了。
误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把他们,还有念雅,一起拖进了深渊。
而现在,他们站在这一世的酒店走廊里,带着完整的记忆,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酒精在血液里翻涌,情绪在胸口里爆炸。
沈佳欣吸了吸鼻子,抬手想擦眼泪,却被陆齐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很用力,像是怕她再一次从他身边逃走。
“沈佳欣。”他看着她,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情感,“这一世,你还要再躲我一次吗?”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抹熟悉的、近乎绝望的执拗,心里某个地方,彻底碎了。
她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想……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历史重演。”她哽咽着说,“怕你再被陷害,怕我们再离婚,怕……怕念雅再一次,没有爸爸。”
陆齐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突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不会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
他的怀抱,和上一世无数个夜晚一样,温暖而坚定。
沈佳欣靠在他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她以为自己这一世,可以冷静地避开他,改变命运。
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说他也记得,说他也痛,说他也不想再失去她的时候——
她所有的理智,都变成了笑话。
陆齐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然后是额头、眼角、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没有上一世的青涩和试探,只有压抑了两辈子的思念和绝望。
沈佳欣的手,从最初的抗拒,到慢慢收紧,最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回应了他。
像是在告诉命运:
这一世,她不想再逃了。
陆齐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他抱起她,转身,用脚踹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沈佳欣。”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这一世,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再不信我。”
她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却点了点头。
“这一世,”他吻了吻她的眼角,“我们一起,把那些害我们的人,一个个找出来。”
她又点头。
“还有……”他的声音柔得像水,“这一世,我们还要一个女儿。”
沈佳欣的心猛地一紧。
“名字还叫念雅。”他说,“这一次,我要亲自看着她长大,亲自送她上学,亲自听她叫我一辈子爸爸。”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失声痛哭。
“好。”她哽咽着说,“好……”
陆齐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交缠在一起。
这一夜,他们都喝多了。
但这一次,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冲动。
不是意外。
是两个带着完整前世记忆的人,在一个全新的起点,做出了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选择——
这一世,他们要一起,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