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尽,别墅里的喧闹彻底沉进夜色,陆宴揽着陇曦雅的腰往主卧走,掌心熨着她薄纱礼裙下的腰侧,力道轻稳,却烫得她指尖蜷紧,攥着他西装袖口的手,连指节都泛了白。
细高跟早磨得脚踝发酸,她步子虚浮地跟着,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他替她挡酒时覆在杯沿的手,低头替她拂开贴脸头纱的指尖,揽着她避开闹酒人群时那句低哑的“别怕”,都让心湖翻涌,此刻关上门的瞬间,那翻涌便成了撞着肋骨的慌。
主卧门轻合,反锁的“咔哒”声轻得像叹息,却在静谧里揪紧了心。水晶灯暖光漫下来,裹着床头大红喜字、满床玫瑰,空气里缠着凉凉的香槟甜,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古龙味,还有她攥得发潮的栀子香,呼吸瞬间就乱了。
陆宴松了揽着她的手,却没退远,目光凝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沾着薄汗的额角,声音沉哑带点酒后的微醺,比平日软了几分:“脚疼了吧?”
他没等她应声,见她下意识蜷了蜷脚趾,便俯身扶稳她的胳膊。温热的气息拂过膝头时,陇曦雅浑身一僵,指尖绞紧礼裙流苏,眼睁睁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勾住细高跟搭扣,动作慢得近乎温柔,拇指偶尔擦过她微凉的脚踝,酥麻的痒顺着腿弯往上爬,连心跳都漏了拍。
高跟鞋落进地毯的闷响轻缓,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绒上,骤然矮了一截,172的她抬头时刚好撞进他深黑的眼眸。暖光落进他瞳仁,只盛着她一人——眼尾泛红,睫毛轻颤,像只受惊却又无处躲的小鹿,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软。他喉结轻滚,直起身时顺手递来温水,杯壁温温的,刚触到她指尖,就覆上他的掌心,裹着她的手一起握住,温热的触感从手背漫到心底。
“先喝口,缓一缓。”他的声音就近在耳畔,松手可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腕间,又惹得她一阵轻颤。
她捧着水杯抿了口温水,压不下心口的烫,看着他转身拿卸妆棉,背影挺拔,却瞥见他耳尖不易察觉的红,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他拧开卸妆水,浸湿棉片,走过来时放轻了步子,停在她面前半步远,声音低柔:“闭眼。”
陇曦雅乖乖闭眼,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能清晰感受到他靠近的气息,卸妆棉触到眼尾时微凉,他的动作极轻,顺着眼尾往下擦,指腹偶尔擦过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了她。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的略沉,混着雪松味,她的细碎,裹着栀子香,交缠在暖光里,缠出满室化不开的暧昧。
卸妆棉擦过唇周时,他的指尖微顿,她的睫毛颤得更凶,攥着水杯的手出了薄汗,连耳根都烧得发烫。他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像情语:“这么紧张?”
话音落,指腹轻轻拂去她颊边一点卸妆水,温热的触感覆着肌肤,陇曦雅偏头想躲,却撞进他怀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力道轻稳,将她圈在怀里,胸膛的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还有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耳边。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掌心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的肌理,还有同样急促的心跳,鼻尖蹭着他的领口,满是他的味道,慌得连呼吸都忘了,却舍不得推开。
陆宴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拂过彼此的唇,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曦雅。”他唤她,声音低哑,裹着化不开的缱绻,“别怕。”
这两个字像羽毛,拂过心尖的慌,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松了些,又慢慢收紧,埋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带着全然的信赖,还有藏不住的软。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眉心,很轻,很郑重,再滑过眉骨,吻过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最初只是极轻的触碰,像试探,像安抚,渐渐便深了些,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却依旧小心翼翼,怕弄疼她。
她被吻得浑身发软,手不自觉攀住他的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回应着他的吻,慌意慢慢散了,只剩心口的滚烫,和满室的甜。
…………
沈佳欣回到酒店时已是凌晨一点。酒店走廊安静得过分,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沈佳欣有些虚浮的脚步声。她喝得不少,脸颊发烫,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得能清晰地看见上一世的画面。
民政局门口的牵手。
念雅出生时他红着眼眶的样子。
那些匿名邮件、转账记录、媒体头条。
离婚那天,他说“既然你不信我,那就离吧”。
还有念雅三岁发高烧,哭着喊“爸爸”的那个夜晚。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划过。
她以为这一世,只要避开他,就可以避免所有的痛苦。
可命运偏偏安排了这场婚礼。
她是伴娘,他是伴郎。
一整天,她都在刻意躲着他,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和他说话。
她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就不会重蹈覆辙。
可她忘了——
有些命运,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沈佳欣。”
身后传来那个声音。
沈佳欣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是在梦里,她都能一眼认出他。
她缓缓转过身。
陆齐站在不远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酒意。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到让她一瞬间以为——
他也回来了。
不可能。
她甩甩头,压下那点荒谬的念头。
“有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陆齐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紧一分。
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下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那股她到死都忘不掉的雪松味。
“你在躲我。”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佳欣的指尖攥得发白:“我没有,只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陆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婚礼上的客套,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自嘲。
“累?”他低声重复,“还是看到我,让你想起了一些不想想起的事情?”
沈佳欣的呼吸一滞。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齐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又清晰得可怕:
“我在说,上一世。”
轰——
沈佳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推开他,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你也记得?”
陆齐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委屈、思念,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是。”他说,“我也记得。”
沈佳欣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原来,他也带着那些记忆。
那些甜蜜、那些痛苦、那些误会、那些遗憾……他都记得。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她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