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只是和他关系好了。”黑子平静地指出现实,我没有成为桥梁。
“他有那么多秘密,我有什么办法。”我尝试把问题推到青峰身上。事实也是如此。他有那么多的话,有些根本不重要,却一个字都不允许我透露给他的朋友。
他或许正等着我把一切都公开,把他私密的、不为人知的一面揭露出去,以一种可以称作是故意伤害的方式,我有时候忍不住这样想,听得越多,越这样想,他是否对可能到来的毁灭感到迫不及待。
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自毁倾向,多与少的问题,一般来讲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而青峰,他对危险似乎有一种较为强烈的窥探欲。他的生活不能予以满足,他便忍不住想要撬动些什么。比如一些话,他本没必要和输掉比赛的人那样说,可当他闭嘴,那又仿佛不再是他。但是真要说他为了追求毁灭而尝试做了什么,好像也只是在惹周围人生气?
略显孩子气的反抗,甚至反抗对象都是不明确的——
当这种想法产生,我问自己,我为什么会这样看待青峰?我可以理解自己能够完全把自己的存在抽离,以较为纯粹的第三方视角看待青峰,但是我那某种仿佛是为了彰显自己成熟而存在的、高高在上的视角,那是怎么一回事?我难不成在这件事情上,把自己当作能够完全理解他人的某种超脱存在?
这是宫野看待其他人时会产生的想法吗?我唯一能够用来在幻想中进行比较的只有宫野,手上沾染鲜血的“神之子”,他是否也曾,甚至在今天仍旧觉得自己掌控着一切?
如果宫野会有那种想法,是因为周围所有人都那么对待他,让他认为自己是神之子,那么我呢,我是如何在现在这种日常生活中产生这种想法的?
是因为特殊性吗?只有我知道的青峰大辉——特殊、唯一,很动听的词汇。
隐隐意识到自己被那份特殊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之后,我逐渐减少了去寻找青峰的次数。
黑子无声地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他并没有对我和青峰之间逐渐走向怪异的氛围尝试表达什么,他只是注视着我,这种行为让我感到熟悉,会想起来手冢。
手冢大概会在我刚开始为青峰保守秘密的时候就提醒我,叫我不要和青峰那种状态有些不太稳定的人有过多的、可以称为是亲密的接触,那会反过来影响我。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想到自己曾对身边的人造成的影响。我与周围的人受父母的观念影响,让我变得怪异,那么,我在变得怪异的那段时间,对其他人造成了什么影响呢?
比较直观一点的是当初和犬我一同跟在我身边的那群人,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消失在我的生活之中。而初中的同班同学,他们也逐渐远离了我。即便有人不畏惧于我突然的变化,也无法与我维持长久的联系。那时的我生活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是的,这才是重点,我认为现在的青峰和那时的我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出来的形式不太相同,但是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才是青峰大辉吸引我的原因。
找出来具体原因之后,我便慢慢将青峰摆回到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不亲近不远离,一个在某些方面格外聊得来的朋友。当我不再那么主动地去寻找青峰之后,青峰也逐渐开始懒得搭理我,我们之间慢慢变得沉默,后来我就不去找他了。
我不会顺着青峰的意图去引导他走向毁灭,却对拯救他于无聊的苦痛之中这件事也没有兴趣。他也许需要帮助,也许不需要,但是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在他选择开口之前,我不会主动做些什么。与此同时,倘若是手冢的话,哪怕是违背手冢的意愿,我应当也是会尝试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的,或许就和现在的黑子一样。
这么说来,我应该多关注黑子一点。不管将来会不会用上,都先多学习一些经验。
不过,黑子应该不会欢迎我的到来。
默默移开目光,我还是忽视黑子的注视,然后硬挤着坐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