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有黑子和黄濑的陪伴,我在帝光中学的第一年也是最后一年过得并不糟糕,不如说,比在青春学园的时候要轻松自在许多。
当然,这和我是半路才来的,而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也有很大关系。
只是,这样的想法难免会在毕业季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你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面对我表露出来的悲伤,黑子面无表情地指出问题所在之时,真的让人很想给他一拳,但是喜欢他的人只会觉得他可爱。
我挺喜欢黑子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喜欢,所以一边想着给他一拳,一边觉得他这样看起来怪可爱的。
“或许我只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我说着,想起来那些和犬我他们一起度过的小学时光。我真的对那些时间毫不怀念吗?我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们吗?
如果是因为犬我的话,他现在就在我的身边,那我这是在回想什么呢?
轻轻叹一口气,这种与时间交错着明白过来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的感觉不怎么好受,不过那也是我应得的,毕竟我当初一直用那种态度对待他们,而那些时日,仿佛就在昨日。
我并不想得到他们的原谅与友谊,毕竟相对来说,他们选择离开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迟疑的。不管他们中途怎么纠结为难,他们最终什么都没有对我说。那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这么想,或许我怀念的不是他们,而是那时无忧无虑的自己。
“意识到什么?”黑子问,“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无语地看他一眼,我猛地扑上去,用力对他上下其手。以往的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黑子对此没有任何防备。他下意识的挣扎抗拒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我们最终在篮球场上闹到彼此都没有剩下多少力气,头发和衣服都乱得不行。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可能会觉得我们打了一架,也确实在打闹的过程中稍微扭到手腕外加蹭破了皮。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有些令人向往。手冢不会这样和我闹,真田则能够很好地控制力度与方式。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纵容与保护我。
黑子不知道我的过去,不会用那种方式对待我——
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庆幸于自己有先见之明地选择了离开,不然我一定会在日复一日想不明白的压抑之中进行反抗。像青峰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什么,但是现实实在难以忍受,叫人无法不进行反抗。
好在,我选择了离开。这么看来,偶尔的逃避还是能够带来好处的。我尝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我的选择不是只会带给手冢难过这一种情绪。
手冢是比我理智又稳重的存在,我能够想明白的东西,他一定也可以。只是,我感到为难的是,他真的有必要想明白这些吗?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想明白吗?
我得不出答案,只能让自己少想起手冢,好像那样就能不再焦虑与难过。
我以为自己情绪淡漠的问题会在很久之后才能够得到解决,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对手冢的在意让他在我的心中成为类似父母的存在,反而让我在他身边的时候,逐渐变得不够正常,就像我遇到手冢之前的那段时间。
只有离开,只有远离。
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自己是否能够恢复正常,但是手冢显而易见的,是不会乐意看到我逐步丧失对世界的好奇之心。不然他也不会插手我的交友状况,试图为我寻找更多能够将我固定在这个世界之中的锚点。
他担心只有他是不足够的。
而他本不必考虑任何与此相关的事情,是我将自己变得怪异,又不在意那种怪异,然后让手冢不得不为之忙前忙后。
小孩子应该开开心心地去做想做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我不希望手冢变成忧思过多的那类小孩,他应该比任何人都享受更为纯粹的快乐。我偏爱他,就希望他能够活得比谁都好。
现实会不会如同我期望的那样发展,我并不知道,也没有让犬我时刻关注手冢那边的事情。
或许,我离开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当然,他们会难过一段时间,我也是,不过,最终,一切都会好的。
决定姑且把手冢放下之后,我感到心里某种十分沉重的东西变轻不少。那或许是错觉,毕竟我不希望自己把手冢视为负担,可是我的心兴许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那并不重要,因为我知道自己在远离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思念着手冢。这就足够了。
因着心中的思念,我并不敢在假期的时候去看望手冢。而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去看望了彩菜妈妈和国晴爸爸,国一爷爷还没有退休,临时的工作让我们错过了这次相会。但是往后总有新的机会,我并不打算就此和手冢家彻底切断联系。
当初说要转学,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又决绝。
等我在回想中意识到他们当时的表情有多么担忧,我已经找不回像以前一样和他们撒娇的感觉。
“抱歉,当时那么任性地选择了离开。”我像是来这里做客的,而不是回到家里。
这种解释的话语也显得过于陌生,好像我们曾一起度过的那些时日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