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晦眼皮跳跳，直觉可能和自己有关，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品性高洁与否，但少年人嘛，过激一点是有可能。

他搂住了林度绮，“我们先睡吧，明天一早就走。”

下机正好是京市早上七点，林度绮他们已经换好了参加追忆会的黑色衣服。这是林度绮第一次参与，邀请函每年都会送给他，今年是第三次。

他终于去了。

他们领过墓园赠予的白花佩戴上，墓园员工冲他点点头将林度绮领到了休息室。许知晦贴身跟着他，今天来参加追忆会的人格外多，也跟陈绪蟠新担任追忆会负责人有关系，毕竟人走关系不能断。

林度绮扫了眼，看到一个个黑衣人发现竟比以往觉得脸熟很多，有好几个都认出是余苍他们学校的。

看得久了，那些人也看过来，显然他们要比林度绮认识他们更认识林度绮。

现在追忆会尚未开始，有人走了过来，“林先生，许久不见。”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林度绮都不认识但也礼貌回应。

可能是因为有许知晦在侧，没人对他说些语义非非的话，但是随着宾客入场，场上也鲜明出现和林度绮他们“不对付”的群体。

“呵，果然是养不熟。”那是一个神色略尖刻的男人。

林度绮听到了，又只当没听见，当初什么难听话没听过，连不要脸的金丝雀都是不算难听的。他站在最前排望着隔壁玻璃门里的装潢兀自挺直脊背，知晦陪伴身边不语。

几乎所有人目光都会注视在青年身上，陈余苍无论少年还是青年时朋友都不少，但感自拍胸脯说跟他称得上交心的几乎没有一个。

毕竟连朋友老婆都没见过哪称得上交心，后面陈余苍死了才流传出一些传言：男人之所以不让妻子露面是因为太过祸水。

祸水到什么程度，从日报上林度绮半跪在陈余苍车祸现场的那一版视频和图片都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当年石油巨商的独子娶得是男人，还是蓝颜绝色！

甚至本就阴谋论的突然死亡因为他也多了不少桃色色彩。

可惜之后群众试图再搜寻这个男人的消息却再没有渠道，但葬礼上他们这些能关注到这位寡夫的人却都有意无意预想着他往后的命运。

传闻巨额异常实际却定额的资产不足以让真正的豪门因为美貌接纳他，但比不上陈余苍的贵子也有试图送殷勤的，可惜都被拒之门外。

就在他们以为这种地方终于出现个美色无二且痴情守寡的真爱人时，许知晦竟然和他产生了暧昧。

天呐，这件事情还是被陈余苍兄弟捅出去的。

许知晦有段时间媒体上挡不住的额角伤就是那人砸的，少数知情者既叹息他看上个寡夫又幸灾乐祸他罔顾情义。

许知晦可是京市最顺风顺水的钻石王老五，家境好也没有经历过破产，长得帅还没有婚娶甚至没有谈过对象。可谓不少人梦中情郎，但结果……

看着寸步不离林度绮的男人，他们在后面不难理解的点点头。

很快谷全跟陈绪蟠过来了，他们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

那个人看见度绮他们走来很快站在人群中，明显没有交谈的意思。林度绮认出来是那个粗眉男，他今天眉毛似乎刮细了一点。

对方似察觉到视线，冷冷看他眼和之前那个刻薄男站到一起。

大概率是陈余苍的好兄弟，恐怕要在后面骂他很久，林度绮不再看，听从陈绪蟠安排站在了最前列。

“堂嫂，一会请您代表献香。”林度绮做过一次，他点点头。

许知晦站在了后面那列跟谷全并排，陈绪蟠身为负责人和陈家出席的唯一亲属同样在最前方。

玻璃门打开了，见过一面的方丈正跪坐在蒲团上敲击木鱼，随着音乐开始，经过大师进贡过的香被陈绪蟠拿起。

快百人整齐站在大厅内都目不转睛盯着林度绮点燃长香，很顺利。

“接着。”陈绪蟠气声道。

林度绮谨慎起来，他习惯性警惕陈绪蟠。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递香时没有再进一步，三根香烛稳稳送到了他手里。

“请林施主往前三步跪拜。”

林度绮伴随着木鱼声和乐声走到蒲团前跪下，再几步距离是桌上陈余苍的遗照，上面的人依旧太过年轻。他还记得，因为陈余苍常烦心外面人觉得他面小浅薄，工作照总要每次过生日就换一张。

这张照片还是二十八岁生日时他们一起去照的，他当时喊陈余苍道：“不要笑，你不是要显得自己成熟嘛！”

可陈余苍还是看着他微微抬了一点点嘴角，不明显，但林度绮看着照片能想起他是怎么笑的，余苍喜欢拉长嘴角平笑。他三次低头又抬头拜香，香的白色烟线因为环境特制的风力笔直，林度绮站起时烟线往他身上飘来。

“上香——”

林度绮往前，正要将香插进香炉时，异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