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绮睡到深处发现自己在做梦,听说做梦的人看不到自己,他低头,确实看不到。再看黑黝黝的周围,他心想如果能回到现实世界就好了。
倏地,他听见道声音,“度绮,你先飞过去好嘛?老公工作完就去陪你。”
是许知晦,大许知晦!林度绮万分激动,他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于是咬舌试探,哎,不疼,又是梦。他百无聊赖点点头,又听男人问能不能亲他一口,好笑,他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亲。
梦里的知晦似乎叹了口气,旋即林度绮觉得自己脸上烙下一个轻轻的吻。触感好真实,该不会是陈余苍那小子偷偷亲自己吧,他想擦,又动不了了。
很快他发觉自己换了个地方,有个声音在他旁边说来说去,他认出来是助理了。助理安排了很多行程,林度绮无所谓,反正是梦。
只是如果让他选,他还是想和老公一起玩。很神奇,他似乎听到助理打电话跟知晦说他这几天兴致不高,应该是想他了。
许知晦的电话传了过来,他声音低沉温柔:“我现在去机场,晚上十点多就到那里了。”
林度绮轻轻哇了声,有瞬间他想这该不会真的不是梦吧?他喜欢这样的梦,于是脱口而出道:“我等你。”说完这句话,眼前黑暗晃了晃,林度绮以为是错觉,但很快他就跌入更深层黑暗中。
房间内男人终究是没舍得将他弄醒,许知晦擦拭掉手指上附着的水渍,他这几天工作有事,今天才得空飞来陪他。回来时度绮已经睡着了,他不免在想是不是他对林度绮太冷落以至于对方会想起起前夫呢。
男人将脸埋在他脖颈深吸口气才调整呼吸入眠。
第二日天光大亮,林度绮挺直胳膊伸了个大大懒腰,身边空荡荡的。余苍已经回去了吗?
他睁开眼,看到这个陌生房间后惊了一跳。转瞬他意识到什么,跑到窗帘前拉开,唰——
一片大海。
许知晦拿着早餐进来,看到的就是对着窗户哭得梨花带雨的青年,他放下东西,走过去哄人。“怎么了度绮?哪里不舒服。”
他检查林度绮身体,没有磕碰到哪儿的痕迹,不,他眼睛定在对方右手。在大拇指指间关节处,有一道快要愈合的泛白裂痕,看样子时间已经不短,但竟然没做过处理。
“宝宝,怎么受伤了也不说,是不是伤口疼。”许知晦很少这样叫他,怕妻子觉得他腻歪。
泪眼朦胧的林度绮没有回他,直把男人打量n遍才扑了上去,就在刚刚,他脑子里有了这几天新婚旅游的记忆。那些交谈完全和他黑黝黝的梦一样,而且得到记忆的那瞬间黑色就如雾散开露出里面场景,他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的有那些经历。
可他明明在十二年前受了一个多月的苦!
青年抱住许知晦,把眼泪都蹭在他肩膀,“都怪你,你太可恶了。”
许知晦任他埋怨,哄他坐下来才问:“好,你说说看我哪儿不好,我现在就改好吗?”三十一岁的男人,说这话时像个赤诚的少年。
林度绮摸着肚子,视线看向了早饭,许知晦就在旁边照顾他吃东西。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梦到了你。”他提到这又想哭了,许知晦连忙点头。旋即他又惊愕,“你不会因为我哭的吧。”
度绮点头又摇头,他吃的差不多了遂道:“我想画下来和你说。”
许知晦从外面回来手里不止拿了纸笔还有创可贴,他给青年贴上,又听他语出惊人:“这个伤就是在梦里伤的。”
“!”
他抬头,凤眸不错眼盯着鼻尖粉红满脸认真的人,林度绮红唇紧抿已经没空解释,他铺下画纸,笔尖流畅绘出三个小人头。那三个小人特征鲜明,许知晦就看爱人指着笑容阳光的道:“其实我在你们学校最先碰到的是陈余苍,十二年前的陈余苍。”
“他不相信我,我于是通过他找到了你求救。”笔尖点到眼不笑嘴笑的□□头。
“然后我就在那里实打实带了一个多月,中间唯一一次回来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条件。”
泪珠哒哒的打在纸上,许知晦默不作声给他擦拭,林度绮仍在解释:“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我真的在那儿了很久。我认识开河边咖啡馆的珠姐和店员小叶,还有你的两个舍友……”他说出了两个舍友的名字。
许知晦脸色微变,他是个聪明人,类似珠姐小叶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会让人去查,但青年这句“肯定不会相信”让他变了脸色。无论是否因为这个梦,林度绮开始不信任他了。
他低头,道:“深呼吸、深呼吸度绮,我会派人去查。你先告诉我梦里的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林度绮跟着他的节奏深呼吸,他真的不能再哭了,眼睛痛脑子也痛。慢慢平静下来后他才咬唇道:“那时候的你虽然也不太相信我是未来的人,但很迁就我甚至愿意和我躺一张床。可后面我发现这样不能回去后就搬走了。”
男人遏制住想询问的冲动,继续听他讲。
“直到有天晚上,你想亲我,我躲了。”
“我有你家钥匙?”
林度绮啊了声,他点头,“有,放那儿备用。”许知晦安抚笑了笑,让他接着说。
“然后我就感觉他不太对劲,表情很凶很吓人走了,又过几天他晚上过来找我,说因为我让他对男人有了冲动,要我帮他……”
许知晦听得直皱眉,但他看出来青年并非是对此事难过,果然,他又道:“本来我以为他只是年纪小家里压力大导致,结果第二天我去参加聚会听到了他说我坏话。”
他还有一抽一抽的哭意,许知晦问他,“这伤也是因为他?”
度绮摇头,道:“没有,是我不小心。”
许知晦眸间意味变幻,他接过笔,事先问过后才在陈余苍下面画了个横线,“那么离开那里的关键和他有关系,是么?”
林度绮眼前一亮,瞬间又熄灭下去,他抱住男人手臂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再回到那里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知晦。”
“放心,那我们今天回国?”
“回!”
说来奇怪,他和老公说了这几天的记忆给自己的感觉,完全有自我意识却做不了其他事情。不过没提那个“梦”,他猜测那兴许是预兆他快要回来的前奏。
民宿院子,林度绮在石板路上走来走去,不远处许知晦盯着他询问助理这些天情况。
“度绮这几天哪里不太对。”
助理精神一凛,道:“林少爷话比较少。”
这显而易见,许知晦点头,让助理继续说,助理硬着头皮想了个,“全程没有其他安排?”
要知道以往林少爷和老板待在一起就特别活泼时不时有新想法,所以这次他出的活动表被完美遵守还有点让他受宠若惊呢。
“那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不,许总我只能确定给林少爷安排的活动都是安全的!”助理诚惶诚恐。
许知晦让他下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他看向在那儿不停走动的青年,发消息给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