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什么。”
“……”
网约车停在了附近主路上,林度绮下车,先去药店买了创可贴才往回走。他开始复盘来到这里以后的事情,尤其关于许知晦,很快他就意识到最奇怪的点:许知晦对他的态度一开始就太奇怪了。
因为对丈夫有滤镜,即使知道了少年完全没有相信穿越之说他也是认为小许知晦心地善良。可扪心自问,不会有人善良到把陌生人带回宿舍和自己躺一张床吧。
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好玩,或是满足欲望?林度绮想到这里有点反胃,他揉了揉太阳穴,脚步忽然慢了一拍。他继续往前走,正常的落地声似乎多了回声。
距离楼下还有几百米,青年看着前方拐角加快了速度,等拐进去他立刻向后探出头。
“哎呦!我下巴。”
听到这声音林度绮捂着额头松口气,“你干嘛呢鬼鬼祟祟。”
陈余苍:“你猫着腰干什么,我跟你挺久了,看你从药店出来就跟着进去买了点药。”
青年抬头,看到他青了一块的脸吓一跳,“怎么这样了,谁敢打你?”他触碰少年脸颊的手温柔小心。
这让陈余苍生出欺骗他的心虚,他摇头:“还好,我把他打得更惨。”
“倒是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他们两人并肩交谈,直到他们彻底走进楼栋,一个带着面罩的年轻男人才走出阴影。
客厅阳台,神色宁静的青年小心给陈余苍伤口涂了药,他自己大拇指处贴的创可贴。察觉到他想动,度绮按住了对方后脑勺,“乖一点。”
陈余苍听到只觉得更抹不开面子,他道:“你别这样,我拿你当朋友,不是当妈。”
“噗。”林度绮小小笑出声,原本带有神伤的眉眼松开兴许,像有些怀念,“原来这时候你也只允许自己当大家长……”
“什么?”陈余苍面露匪夷所思,他可不愿意给别人当爹当妈。
青年以为他没听到摇了摇头。坐在矮凳上的陈余苍抬头看他,回想起以往哭泣的他和今天见到的一脸冷静,忍不住问:“你不害怕吗?”
林度绮将用过的棉签扔掉,久到以为他不会回复时,他扯了扯唇角,“害怕。”
陈余苍哑然,想说什么对方却把药品递给他道:“身上有伤的话就自己涂吧,我回房间休息了。”少年看着他背影兀自发呆,他总觉得自己受牵连了。
身上伤不重也不轻,他用冰袋往看起来最严重的位置捂着,半晌还是忍住了打给谷全的冲动。目前看来他们的计划进行很成功,林度绮明显对他产生了不信任。
可他总觉得不妥当,他无法用许知晦这种人根本没有情感、没有朋友这种话掩盖自己的算计,甚至,这个计划差些让林度绮受到了伤害。
怦怦跳动的心脏加快了冰袋的软化,陈余苍想下去再买,想起没带钥匙又折返回来。经过卧室房间门时,他踌躇了会儿,还是没按下门把。
但他将耳朵贴近了门,并不算静悄悄的,里面细弱委屈的哭声准确传入他耳中。陈余苍胸口蓦地酸涩了下,他推开门,来到了林度绮床前。
对方没睡,或者说睡着了又从梦中哭醒,看到有人进来就委屈的要躲起来。
陈余苍语调缓和又严肃,“明天我就让他过来给你赔礼道歉。”年轻的男孩以为他是因此而啜泣。
原本独自一人的时候林度绮尚能安慰自己哭哭就好了,可看到亡夫这张鲜活的脸他更增悲意。他想回家,他一点也不想面对少年时期的老公们和这群陌生人,他们只会增加他对这个世界的抽离感。
“诶,这怎么……”
陈余苍手足无措看着哭得更厉害的青年,他还不是只哭,嘴巴还不时呢喃两句。问他说的什么就又死死咬唇,直把雪白的脸哭成粉色,像某种吃过的点心。
想到以前见过的长辈哄小孩,少年就心一横,上到床上将林度绮抱进了怀里。
“乖,乖~不哭了不哭了。”他哼着完全瞎哼的儿歌小曲,不知过了多久,度绮真的不哭了。
怀里唯有他余留的一抽一抽,像个宝宝。陈余苍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正对上青年璀璨星眸,他被惊艳到,尚来不及再看嘴角就被啄咬了下。
林度绮完全不顾对方心情如何,他发泄完就夹紧双臂靠着人睡着了。
某度假民宿,许知晦再一次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宁,他打开床头灯,大掌轻轻抚过他的脊背。
“度绮,度绮,醒一醒。”
青年没醒,甚至隐隐有抽泣状。许知晦转而坐起将他抱在腿上安抚,没一会儿人就平静下来,只是嘴里依旧喃喃喊着什么。
度绮虽偶有睡得不宁之时,但很少有说梦话。许知晦想了想,放轻声音诱哄道:“宝宝,你在说什么?”
林度绮微微拧眉,吐出了他意想不到的三个字,“陈余苍……”
陈余苍……男人听到这个名字闭眼无声嗤笑,三年了,他的妻子还在他的床上喊着曾经亡夫、他好兄弟的名字。
度绮,他默念一遍爱人名字,手掌温柔摩挲他恬静美好的脸庞,极克制的将拇指塞进了对方唇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