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说话吧。”少年嗓子尚算安好。
青年有些犹豫,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想回去睡觉。陈余苍看出他犹豫,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屈,没再坚持让他下来。
他认真的看林度绮,道:“我给你介绍个别的工作,离开许知晦好不好?”
“你想好,手机回我。”说罢少年按上了关门键。
先不说林度绮还欠珠姐钱,就是他回去未来的希望可能就在陈余苍或者许知晦身上他就不可能平白离开。他能看出来余苍让他离开完全不是出于爱恋情绪,更像为了报复。
尽管心里这样想,周末和知晦见面时他却完全没有提起。
气质矜贵的少年擦拭过嘴角,道:“最近天气降温,不如晚上住在宿舍吧。”
林度绮婉拒了,倒不是他够坚强,只是现在天气完全没到那种程度。如果让几个月前的他知道现在处境,大概会肯定丈夫破产了。
他自己想着笑出声,也把陈余苍的事儿忘了。到家后许知晦还在手机上提醒:“最近流感严重,晚班不要在外面逗留。”
[好。]他回复过知晦,还是没有点开和陈余苍的联系栏。
再次见到陈余苍是他外送咖啡,路过时少年像是与他素不相识,淡淡的注视又平静移开视线。
林度绮没有追上去,他心底有些惆怅,可看着少年那边的热闹,又由衷露出微笑。
他走后,一行学生停了下来。有人问为首少年,“余苍,怎么了?”
陈余苍收回视线,身边这么多人,他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心里郁闷。但他很快想到一个人,兴许能替他想出办法。
学生会办公室,看到他谷全有些惊讶,他推了推无框眼镜,问:“是有什么事吗?”
陈余苍坐在了另一侧长椅上,他双手交叉,缓缓开口:“怎么把林度绮和许知晦分开。”
他问完话就觉得轻松很多,抬头,绝对不是错觉,他看到了好友眼中近乎是精光一闪。谷全没有问原因是什么的傻问题,他几乎很快就给出了方法。
陈余苍听到这个回答瞬间就拧了眉,下作,实在太下作。可不能否认,针对许知晦来说简直是一针见血。
没有任何犹疑,他就同意了这个法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许知晦进来了。他坐回自己位置上,忽然问道:“余苍来找你了?”
谷全此时已经把眼镜摘了下来,气质凛冽许多。他点点头,没有否认,“有些小事情找我。”
闻言许知晦没有说什么,他转而和对方道:“季节变化,我们学校的商业街闭店时间是不是应该早一点。”
“好。”
“真羡慕你们能先体验提前一小时回家!”咖啡馆小叶对着下午班同事鼓掌。
林度绮亦是面带欣悦,他这个月就还清了珠姐钱还有结余,如果可以,应该能请许知晦吃一顿大餐。可不知道这周末怎么回事,少年很忙,他于是一个人去约好的餐厅。
期间他碰到了知晦的寸头舍友,对方惊喜道:“好久不见了!”青年也笑着回复。就是坐下闲谈这一幕,被人拍了下来。
一高楼平层,衣着端庄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苦口婆心劝说他的儿子,“晦晦,你不能再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了。被你爸爸发现真的是了不得。”
“这次我拦了下来,那下次呢?”
落地窗边的少年扭过头来,他语气平定道:“妈妈,我和他只是朋友,你相信我。”
得到他这句话许母放了心,她露出个松懈的笑容,拥抱过儿子后才离去。“记得涂药,有空多回家看看爸爸啊。”她离开后许知晦目光投射在桌上一张照片上,是林度绮和别人在高档餐厅吃饭的照片。
在许母口里这是貌美青年沾花惹草三心二意的证据,可许知晦知道不是的,度绮早早邀约他去吃饭。
但他要等着受家法。
他身体重新转回窗户前,父亲母亲知道他恐高,所以早早给他买了十六层高的房子帮助他克服。现在,又有人非要上来沾他的东西碍他眼,知晦眼前浮现出三个人。
咔哒合门声,卧室内的青年翻了个身,楼外不知道哪儿的野猫叫春起来饶得他不宁。又过一会停下时他后知后觉房间内还有别的动静,林度绮悚然睁眼。
万幸,另一个人率先出声安抚,“度绮是我,你先睡吧。”
卫生间是许知晦,他放下心来想继续睡觉,但是鼻尖闻到了药味。他爬起身走过去,看到少年光裸的脊背时震惊到止住了哈欠。
“你背上怎么这么多伤,被谁打了!”他过去观察着许知晦伤口,原本应该肌理光滑的背现在布满渗血长痕。
许知晦原本左手放在右肩上试图观察情况,度绮忽然闯入他有些讶然,正要安慰,背上倏地有水滴滑过。他看向镜子,里面青年侧过大半张脸,现在已经是凉秋,再滚烫的泪落下去也是温凉。
他却觉得血管仿佛被它点燃,由背部蔓延全身起来。有人心疼的感觉很好,他笑道:“我没事,不要哭。”
林度绮是不可能听他的,他给少年涂了药,睡觉时候麻烦了点,许知晦要趴着,度绮要小心不碰到。
他侧着身子乖乖睡着,尚未入眠的少年幽幽看他,今天为了不吓到妈妈他说是朋友。可朋友会这样吗?他支起手臂,在青年脖颈上烙下一吻。
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