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找你有事,到时候手机联系。”
陈余苍说完话,视线忽然警惕的往四周扫射,林度绮跟着看去,就见不远处许知晦盯着这里。
身着白衣的颀长少年像只水墨鹤,眼珠和发皆黑黝黝,唯有唇是抹红。
他立马向对方摆手,摆手不成跳了跳。余苍按住他,问:“理他干什么,你没发现他那样看着你吗?”
林度绮奇怪,哪个样啊。他这样想着就说出来,听到他话中赞赏之意陈余苍更是呲牙。
这时候许知晦往这边走来,越走得近他嘴角微微笑意就更明显。“在聊天啊,热不热?”他体贴问。
林度绮这蘑菇装穿了一个多小时了,确实有点热。没等他说话少年就和社团人交涉,不知道怎么谈的,反正他现在就能下班了!
他摘了红伞伞,瞥到陈余苍神色纠结看着自己,有许知晦过来给他擦拭额汗,他很快顾不上关注。
“这两天休息的还可以吗?”
“可以,一个人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
不知何时,正交谈的两人处在了一个中空地带,旁观者目视会长给貌美青年擦汗时轻轻哇了声。寻常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氛围难以让人插足,偏偏有人感觉不出。
陈余苍出声,“许知晦,单独说件事情?”
林度绮把蘑菇衣收了起来,他穿得短袖,胳膊白皙耀眼的夸张。
听到许知晦拒绝,青年敏锐察觉到什么,看着咄咄逼人的余苍又看与之对比鲜明的知晦,他伸出手臂,道:“不是大事的话就在这里说吧。”
“嗯?”陈余苍挑眉,他觉得可笑,“我还能打人不成。”
林度绮心道我只认识二十多岁的你,还真不知道十八岁时候打不打人。幸好少年没再追问,他说:“你哪儿看不惯我直接说,别总往我爸妈面前晃!”
听者头冒问号,度绮下意识看向身侧,许知晦反应很快回道:“你是把自己被教育的问题归咎在我身上了吗?”
淡淡一句话,青年明白过来。想到余苍少年时在困扰“别人家的孩子”,他噗嗤笑出声,美人本就被捂的面带桃花,现在更如花蕊盛开。
陈余苍直接看呆,不过此时少年人的自尊将他拉扯醒过神来。他有些不高兴了,“别装傻,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背后耍手段,再说这也影响不了我什么。”
他对面的许知晦眼皮低垂,默不作声已是种挑衅。少年后知后觉,从一开始对方就故作可怜被林度绮护在身后,手段下作。
果不其然,青年又在替他说话,甚至说起了老一套,“其实这也是幸福的体现啊,如果实在困扰主动和叔叔阿姨说吧。”
许知晦蓦地将目光投射在他脸上,他眼中闪过疑惑,度绮为什么那么笃定陈余苍家庭幸福。他只能想到要么是青年以己度人,要么是他知情。
前者他完全没有找到他生长环境信息,他立时出言试探,道:“余苍,伯父伯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有时间我会去拜访帮忙劝解的。”
“是啊,是……”林度绮差点都要跟着附和了,他止住话头接着道:“算了吧,现在去时机不太好。”
陈余苍听到许知晦要去他家更生恶感,他直接回怼:“是啊,你还是先让你爸妈把你教好吧!”
“……”很没有礼貌的一句话,两个算能说会道的人却都没有反击。
目送陈余苍离开,林度绮才道:“他是一时气话,你别放心里。”
“我没事。他爸妈很好,余苍应该会很快想通的。”
林度绮笑笑:“是吗?那就好。”
许知晦没有错过青年眼中怜惜,他向来细微多思,却猜不出对方是怜惜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不是对着他的。
可明明他已经表现的足够弱势,许知晦有些懊悔,就不应该让他们碰面。他三言两语敲定了晚上的行程,林度绮张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校庆两天就这样过去,一直到半月余后,晚间空气足够让人缓缓吸鼻。这天他负责锁门走得最晚,经过保安室时他看了眼,不见那个年轻保安。
是换工作了吗?正想着,身后有人喊他。
“哥!度绮哥!”认识的小胖子小跑过来。
林度绮看他只靠两条腿,于是骑车向他靠近,“怎么了?”
刘依杰不见疏离,道:“我想给老大送药来着,结果车没电了。你帮我送过去行吗,还是之前地址。”
度绮觉得他应该不知道陈余苍和他挺久
没联系,但现在这么晚了,又是送药。于是他接了过来,“你和他说下吧,十分钟后就到了。”
楼下,青年手里不止拿了药,还有个白色软绵绵玩偶,是那次少年忘在咖啡桌上的。
他当时竟还以为对方是要把东西送给自己,后面想应该是个误会。因此它就一直待在电动车箱里,等有机会再还给陈余苍。
可惜一直没能碰见。
他敲敲门,将药和玩偶放地上离开。有脚步声传来,不等林度绮反应,一只手就从快要闭合的电梯缝隙中插入。
林度绮吓了一跳,按住开门键。打开却是戴着口罩的陈余苍,他因为生病眼眶微红,即使眉眼锋利也让人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