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户门“嘎吱”一声轻响,许知晦抬眸看去,林度绮就站在后面让开一步看他,声音轻柔,“快进来吧。”
少年飞快笑了笑,他大步上楼带上门,迎面是双修长柔荑抓住他手臂。
林度绮奇怪他怎么大半夜来,但是又很高兴他能来陪自己:“明天一早不是要回去祭祖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用的“回来”一词,知晦觉得有些意思,他顺着青年的话道:“家里有些不高兴。”别的却是不愿意多说了。
果然,只听到这句话,青年长眉就蹙起,眼中带有怜惜。他拿出了备用洗漱工具给他,让许知晦在这儿睡一觉再回去。
一米五的床上,躺两个成年男人倒还凑合,也仅限于凑合。林度绮抬抬胳膊就能碰到身边人手臂,他整个人身心都存在于放松和不放松的态度。
他轻松于身侧熟悉气息,反之则在于他担忧他,认识大许知晦的时候男人已经掌握实权,家族想必没有能让他伤心的人事。可现在的他还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不知道对方睡着没有?
林度绮轻轻侧向左边,窗帘已经拉上了,秋季的月亮实在太亮,他依旧能清晰看清许知晦的脸。
他也没睡,眼皮垂落睫毛映下更深郁色,见他看过来阴影微颤。“度绮。”他轻喊。
林度绮不期然又想到了咖啡馆阁楼那人的话,他说他们注定分开难成正果,可他已经和未来的许知晦缔结了婚姻关系。他伸出胳膊在少年的震惊中轻抚他脊背,“睡吧。”
这条凑近的臂膀彻底将他们拉近,或许说本来就是连朋友间都少见的距离。许知晦本该有些不自在的,从有自我意识后他就是单独睡,现在第一次和别人同床不同被是林度绮,第一次同个被褥也是他。
月色中他将自己脸颊往被子里稍微藏了藏,或许是惯性,他身体向青年怀中靠近。
陈余苍今天可谓神清气爽,那位别人家里的好孩子没来学校。他现在一看许知晦心里就不舒坦,脑子里又是陈父陈母对他的夸奖,又是知道他每天晚上和林度绮同床而眠的别扭。
这厮里表不一,即使他们家跟许家偶有利益冲突,但许知晦在家长眼里也跟仙鹤似的。同样一句话放别人身上是心机深重,他身上则是胸有城府。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陈余苍拧眉,想到最近对方总在他爸妈嘴里出现,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儿惹他了。
正想着,他手机弹出来条消息,编辑的长长一串花红柳绿,他视线没往上面放,就注意到联系人三个大字:林度绮。是了,绝对是因为他。
[别联系我了。]
他又删减,发了个问号。
林度绮很快回复过来,他发了个双手合十的小黄脸,道:“不好意思,点进去帮我们选择下校庆活动主题吧。”
他发来信息的时候陈余苍已经点进去了。看到那些选项,少年大大皱眉,什么男仆咖啡馆?有伤风化。
[不行,我不点。]
语气太冲了,陈余苍撤回,“学院不允许这种出现的,校庆也不能。”
他是好心,林度绮却不听,那边正在输入中显示几秒又消失,过了一两分钟才显示。
[麻烦随便选一个就好。]
他好心说了那么多,竟然被当耳旁风!陈余苍第一次觉得有人这么气人,他抵着鼻骨,向旁边道:“你知道这个吗?”
谷全看了眼,会心一笑,“也让你投票了么?”
还是群发,陈余苍就不计较这些了。他点点男仆二字:“学校不是不允许这种有伤风化的活动,把这个剔出去。”
谷全经手处理了过两天的校庆商贩活动安排,内容太多,对咖啡馆那两天的营业方式却也知道。意识到陈余苍误会了,他身为专业左右手自然不可能解释一通把他按下去,他给出了更完美的解决办法。
“这个选项会被剔除,其他选项的衣着也会严格符合学院要求。”
陈余苍满意了。他觑眼手机屏幕,林度绮再也没有回复,他勾唇,有种扳回一局的感觉。
因为迎接校庆,林度绮这两天忙的团团转,他领回来了他们咖啡馆到时候要搭建的简易架。听说往年珠姐都没有报名过,今年是被选定的。
“到时候你们没事的时候就去逛逛,反正都是他们学生玩。”也就是说活动运营和他们没多大关系。
林度绮谢过和他一起卸东西的保安,对方说了什么别的话,皮肤雪白的青年摆摆手,笑得两颊生霞。
许知晦看在眼里,他不容忽视的走过去,将手里保温杯递到了度绮手里,“以后出门拿上水杯吧,这里面是我从家带的热牛奶。”
两双同样修长的手在泛着闪粉光泽的蓝色保温杯上一触即分,青年接过这造型奇特的杯子,笑道:“谢啦!”
一旁男子看到是他,先是低下头。但眼神不受控制的看着度绮接过水杯,他们关系亲近,手贴近得很自然。
这杯子看起来昂贵,他就这么接受了?听起来都住在一起了,难怪……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他遏制住这些阴暗念头,猛地抬头,正对上少年凤眼。他在国礼那天的电视上直视过他,衣着远比现在要正式华贵,那时他只有单纯的羡慕。
可现在那双眼眸似乎剔透到能看破他心底,男人立时心生厌感和退缩。
他不想留在这里了,匆匆说过,林度绮让他等下自己,回来时手上拿了块蛋糕。“麻烦你帮我们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