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只是袖手旁观。”

刘娴一愣：“什么意思？”

谢梅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推开窗棂，望向淑华殿的方向。

“后宫虽小，也是天下的一部分。我们虽无正式名分，却也身处其中。帝后同心，则后宫安宁；后宫安宁，则朝堂稳定；朝堂稳定，则天下太平。”

她转过身，看向刘娴。

“你我出身将相之门，自幼便知何为大局。如今这大局，就摆在我们面前。”

刘娴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女子，此刻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些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那片一直模糊不清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谢梅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吉夏的事，你听说了吧？”

刘娴点了点头。

“她是吴王的人，潜伏在淑华殿多年。那她会不会还有同伙？这后宫之中，还有多少人是吴王的眼线？”

刘娴的脸色微微一变。

“暗卫已经在查了。”谢梅继续道，“但他们查他们的，我们也可以做我们能做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刘娴的手。

“安郡主，你我虽不能帮陛下批阅奏章，不能帮皇后分担痛苦，但我们可以让这后宫变成铁板一块，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无隙可乘。”

刘娴的手微微一颤。

她看着谢梅，看着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你……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些？你明明……”

“明明什么？”谢梅微微一笑，“明明也喜欢陛下？”

刘娴的脸腾地红了。

谢梅却没有笑话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他。能看到他幸福，看到他和他真正爱的人在一起，也是一种圆满。”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变得悠远。

“这些日子，我常常想，如果我是皇后，我能做到她那样吗？能在茶楼那种乱局中从容定策，能对曾经敌视自己的人施以援手，能放下身段与宫娥挤在一起相拥而眠……”

她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所以，我服气。”

刘娴怔怔地听着，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良久，她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知道了。”

谢梅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那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盟友。不，是姐妹。”

刘娴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夜风渐歇。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绮云殿和兰芷殿的屋顶上，也洒在那条通往淑华殿的青石板路上。

两个女子，一个出身将门，一个出身相府。她们曾有过小心思，曾有过不甘，曾有过嫉妒。

可此刻，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她们都曾仰望的人，为了那个她们都曾嫉妒的人，为了这天下的大局。

后宫虽小，亦有乾坤。

翌日清晨，刘娴早早起身。

她唤来贴身的宫娥，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宫娥面露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兰芷殿中，谢梅也在做同样的事。

两个时辰后，两份名单，分别送到了暗卫的手中。

一份，是刘娴这些年在宫中观察到的、言行有异之人。

一份，是谢梅凭借过人的聪慧，从日常琐事中梳理出的、可疑之人。

暗卫看着这两份名单，久久没有说话，随后便送到了李真的手中。

李真略该意外，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良久才抬起头，望向绮云殿和兰芷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后宫……终于铁板一块了。王勇，将这个也送给淑华殿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