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她离开,害怕她做出选择。我的煎熬,不比她少。”
他闭上眼,像是在对自己说。
“可她呢……算了。恨就恨吧。随她。”
沈素问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了然。
“这事简单。”
李真睁开眼,侧头看他。
“本来就是一个解释的事。”沈素问的声音也带着醉意,却异常笃定,“我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保大的事,本就是在昏迷中听到的掐头去尾之言。对她来说,那就像幻觉,不是真的。”
他坐起身,认真地看着李真。
“你要是实在拉不下脸,我可以替你去解释。”
李真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太快,快到李牧鱼和沈素问都愣了一下。可当他们对上李真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眼睛,此刻清亮得可怕,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不可。”
李真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绝不可以告诉她。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要保护她。接下来的事,都由我挡在她面前。那些人肯定还会出手,朕......早就准备好了。”
那一声“朕”,让沈素问的酒意瞬间醒了几分。
他怔怔地看着李真,看着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清亮,又看着他重新变得迷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他低声说,“希望她会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可你也要小心。你是天子,这个天下都靠你了。十多年的安定,接下来该是繁荣昌盛的时候了。你绝不能意气用事。”
李牧鱼也坐了起来。他拍着胸脯,声音里满是豪气。
“放心吧!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陛下.....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李真和沈素问同时伸出手,朝他的衣领抓去。
李牧鱼下意识地一躲。李真抓住了他肩膀的衣服,沈素问却只抓住了衣摆的一角。那一躲的力道太猛,沈素问整个人往前一栽,头朝下,直直倒在了李真的腿上。
“哎呦——”
他挣扎着爬起来,揉着被撞疼的额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李牧鱼。
李真已经抢先开口,声音肃然:“呸呸呸!别说丧气话!”
他瞪着李牧鱼,眼中带着几分薄怒,几分关切。
“当初你我三人在战场上都能活下来。这一次,我可是皇帝,断不会让你......”
那个“死”字还没出口,一个酒嗝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
“嗝——”
李牧鱼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当年的热血,有如今的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兄弟间的默契。
他转头看向沈素问。
沈素问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用力点了点头。
“嗯!”
那一声“嗯”,很轻,却很重。
像是三个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