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拼却一切向陛下求情,或许能换得林昭等人性命,可活下来的林昭,背负着不清不白的舞弊污名,对那般心高气傲、视清誉如生命的读书人而言,恐怕生不如死。而他,更不愿因此让陛下陷入两难,违背朝堂法度。
正当顾艳的泪水簌簌落下,李牧鱼心中挣扎,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搭上她颤抖的肩膀给予一丝安慰时——
“李牧鱼!”
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不满与戏谑的娇喝自身后响起!
两人俱是一惊,转头望去,只见安郡主刘娴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双手叉腰,瞪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目光在顾艳梨花带雨的脸和李牧鱼抬起的手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逮到了”的笑意。
“好你个李牧鱼!我说怎么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是在这儿……私会佳人呐?” 刘娴走上前,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慌忙擦泪、脸颊飞红的顾艳,“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姐?生得倒是标致。没想到咱们冷面冷心的李首座,也有开窍的一天?”
顾艳认出这是安郡主,又听她言语无忌,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牧鱼见状,连忙一步挡在顾艳身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般张开手臂,试图隔绝刘娴探究的视线,低声道:“郡主!莫要胡说!这位是……”
“行了行了!” 刘娴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他的解释,脸色却忽地一正,“你那些风花雪月本郡主现在没兴趣管!正好撞见你,省得我再跑一趟鉴查司,快,跟我走!现在不是你谈情说爱的时候,跟我去捉个人!”
她说着,就要来拉李牧鱼的胳膊。顾艳在一旁愣住,李牧鱼则被刘娴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头雾水:“捉人?捉谁?”
“少废话!去了就知道!” 刘娴不由分说,拽着李牧鱼就往云来茶楼里走,力气大得惊人。
而就在此时,茶楼门口,恰好走出一位抱着几卷书、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那人低着头,似乎想匆匆离开。
刘娴的目光扫过那书生的侧脸,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脸上露出极度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一个音节几乎要冲口而出:“吴……”
电光石火之间!
那低着头的书生仿佛脑后长眼,身形如鬼魅般倏然一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青影,瞬间便逼近了刘娴!
李牧鱼虽不知究竟,但护卫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阻拦,格向吴瑢袭来的方向!
“啪!”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交击声!两人的手腕在空中一触即分。吴瑢抬眸,冷冷瞪了李牧鱼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威严与不容置疑,让李牧鱼瞬间如遭雷击,手臂僵在半空,脑中“嗡”的一声——这眼神……
而刘娴的惊呼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吴……” 便觉颈侧一麻,眼前骤然发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吴瑢眼疾手快,一把将晕厥的刘娴揽入怀中,稳稳接住。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旁边的顾艳完全看呆了,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向李牧鱼。
而李牧鱼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视线在吴瑢和被击晕的刘娴之间来回移动,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