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瑢轻叹一声:“我忧心的并非此事。陛下本无意选妃,他是要我相助……今晚谢丞相与刘安王皆会列席,他这是要拿我当挡箭牌了。”
吉夏一愣,旁边的吉春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吉夏恍然,脱口道:“哎呀,皇后娘娘,自家夫君不愿纳妾,您该高兴才是,怎还忧心起来了?您是不是……”话未说完,便听见吉春刻意的一声轻咳,她指着自己脑袋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屏风外的吉秋摇了摇头,吉冬已冷声斥道:“胡言乱语!皇后娘娘待我们亲厚,但主仆有别,岂容你如此放肆?不想活了么?”
吴瑢连忙温声打圆场:“罢了,不怪吉夏。我有些饿了,吉冬、吉秋,去御膳房传些点心吧。”
……
坤宁宫乃前朝太后居所。新朝立国后,因皇城人丁不盛,许多宫苑皆另作他用。坤宁宫内的养心殿,便成了此次上巳节宫宴之地,而今晚这场“先赏”,亦设于此。
谢庸与刘安王已在殿外驻足交谈了片刻。两位老人似在低声商议着什么,末了,皆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相偕步入殿内。此刻,众才女早已按序端坐,见二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谢庸只微微颔首。刘安王目光一扫,便寻见了自家女儿安郡主刘娴,见她宫仪端静、姿态合度,不由心头一喜。
不多时,内侍悠长的唱报声传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众人连同谢、刘二人即刻起身行礼,山呼万岁千岁。
李真牵着吴瑢的手,缓缓步入主位落座。二人身后跟着李牧鱼与沈素问,今日他俩似是特意装扮过,这自然是陛下的意思。
李真朝王勇递了个眼色。王勇会意,轻轻摆手,便见宫人在谢庸与刘安王下首另设了两席。李牧鱼于刘安王一侧坐下,沈素问则落座于谢庸身旁。
谢庸目光微扫,未置一词。刘安王却在李牧鱼走近时挤眉弄眼,似在无声询问:你怎来了?这是何意?
随着李真扬袖示意,丝竹乐音悠然响起,宫宴序幕就此拉开。旧族一方,谢梅朝末尾一位贵女递去眼色,献艺便依序开始。新贵一脉亦不甘示弱,与旧族轮流登场,彼此较劲之意隐约可感。
才女所献多为舞蹈,然各具风姿:活泼俏皮者有之,雍容典雅者有之,异域风情者亦有之,更有甚者,一曲剑舞,飒然生光。
压轴之人,自是谢梅与刘娴。只是此番,谢梅有意将自己留至最后。刘娴却已有些按捺不住,她此番目标,岂止献艺?御花园之事,她越想越是不甘,今夜,她亦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