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娘娘并未入内,只在宫门外驻足片刻,便离开了。”李牧鱼补充道,自己也觉疑惑,“观其行止,倒像是初入宫闱之人熟悉环境,可那份流连之态,偶尔流露的恍惚……又仿佛带着些旧地重游的怅惘。若她真想起了什么,也不合理,她从未进入过内宫,为何对宫禁布局如此了如指掌,她究竟是何人?”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微微跳动。
片刻后,李真与李牧鱼几乎同时抬眼,目光相触,异口同声低呼:“密道!”
然而李牧鱼旋即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对,若为探查密道,岂会只在门外停留?且据暗卫回报,娘娘神情更多是茫然的追忆,而非有目的的搜寻。她到底……是觉得熟悉,还是在怀念什么?”
李真背靠龙椅,陷入更深的沉思。约莫一盏茶功夫,他忽然站起身,朝侍立一旁的内监王勇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头疼与决断:“去,传朕口谕,让安郡主刘娴即刻过来见朕!这丫头……净会给朕找麻烦!”
......
淑华殿庭院,夜色已深。
吴瑢独坐于梧桐树下,仰首望着浩瀚夜空。星河低垂,万籁俱寂,连枝头那对喜鹊也早已归巢安眠。
她眸中映着点点星辉,心底却盘旋着无数无声的叩问:我究竟是谁?为何总觉得这深宫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着难言的熟悉?
凤栖殿内,那莫名的归属感从何而来?还有乾西宫……记忆中那分明是萧瑟冷寂的所在,为何如今殿宇俨然,修缮完好?这中间缺失的时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多疑问堆积心头,沉甸甸的,无从问起,亦不知该向谁寻求答案。尤其……李真已连续三日未曾踏足淑华殿。
一股莫名的紧张与隐隐不安缠绕着她,可骨子里另一种更深沉的声音却在说:他是帝王,日理万机,他的疏远是理所应当。自己应当理解,甚至……体恤他的不易。
“娘娘,”吉春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食盒,声音里满是担忧,“晚膳您就没用多少,奴婢让小厨房煨了些清淡的白粥,配了几样爽口小菜,您好歹用一些吧?今夜……陛下怕是不会过来了。”
吴瑢闻声,收回飘远的思绪,转头对吉春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落寞。
“吉春,”她声音轻柔,“陛下往日也都是午间前来。七日清毒,首期已毕,每两个疗程间需间隔七日调养,你忘了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真切的关怀,“再说,每次行功后,吉秋不都告诉我,陛下耗损甚巨,需静养恢复。我……也悬心他的身子。”
主仆二人相视,眼中皆有了然与淡淡的无奈。
吉春将食盒稍稍捧近,软声劝道:“娘娘心里惦念陛下,陛下若知,定也欣慰。可您自己的身子更要紧。多少用一些,可好?”
吴瑢望着那食盒,轻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扶着吉春的手臂站起身来。
“好,听你的。我们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