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成为整个妖界的笑柄。会成为他漫长生命中一个永远洗刷不掉的、愚蠢的污点。

“哼。”一声极轻、却蕴含着无尽冰寒与憋屈的冷哼，从苏己喉间逸出。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不能对那菌盖小妖做什么。至少，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可这股气，这股因那笨拙告白被传播开来、更因自己“不能做什么”而产生的、混杂着嫉妒（他不愿承认）、烦躁、以及被冒犯尊严的恼意，却实实在在地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冯珂阳。始作俑者！都是因为这个到处“留情”、连昏迷了都能招来麻烦的人类！

若是冯珂阳此刻醒着，苏己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用烟斗把他的虎牙敲掉一颗。

可他现在躺在这里，无知无觉，灰败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让苏己连迁怒于他都显得……无力且更加憋闷。

这种有火发不出、有气无处撒的感觉，对苏己而言，陌生至极，也恶劣至极。

他甚至觉得，那菌盖小妖此刻若出现在他面前，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但旋即，理智（或者说，对“名声”的维护）又强行将那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绝不能让任何存在，有机会将那“善妒”的标签贴到他身上。

苏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浊气，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而压抑的暗流。他不能直接对菌盖小妖做什么，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宝青坊是他的地盘。规矩，由他定。

他转身，不再看玉璧中自己那张隐含怒意的脸，也不再看榻上那让他心情复杂到极点的祸源。暗红色的袍袖无风自动，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既然不能直接处置“情敌”（这词让他自己都恶心了一下），那就让这宝青坊上下，都好好“体会”一下坊主此刻的心情吧。

至于那只菌盖小妖……苏己眼底寒光一闪。总会有“合适”的“机缘”，让它“主动”去承担一些……更需要“勇气”和“奉献精神”的活计。比如，去清理万毒窟最深处的排泄物，或者，去测试某些新到货的、效果不太稳定的法器残片？

当然，这都只是“正常工作安排”，与“告白”事件绝无关系。

他苏己，岂是那等心胸狭隘、会跟低贱小妖计较的庸俗之辈？

只是心头那股憋闷的、看什么都不顺眼的邪火，终究需要有个出口。既然不能直接烧向那菌盖小妖，那就让这火焰，以更“合理”、更符合他坊主身份的方式，在宝青坊的阴影里，幽幽地燃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