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雨桐拿出手机,食指在亮起的屏幕上划动着。“她提到过公寓名字,我找一下。”
手机播放出一段岑静的语音:“我搬出公寓了,后天开始上班,祝我好运吧。”
“这是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过了几天我问她工作怎么样,她没回,我以为是她太忙了。”她解释说。
高凡倾身向前,看到这则信息是在4月9日凌晨1点51分发送的。
又是三段岑静的语音:
“有人老是深更半夜来敲门,不知道是弄错了房间号还是故意的,我不敢开。”
“梅蕙光说等有空了请我吃饭。我挺不好意思的,应该由我来请才对,你说呢?”
“雨桐,我刚才在洗澡。我搬进月河公寓了,暂时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入职时间还没定,我心里没底。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就是这个。”贺雨桐又把最后一段语音播放了一遍。
童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月河公寓,我3月份的时候去过一趟,说不定还碰到过她。”
“真的吗?”贺雨桐激动得瞪大了眼睛。
“可惜错过了时机。”
“她说有人敲门是怎么回事?”高凡插嘴问。
“她受到一个跟她住在同一层的男人的骚扰,我让她报警,她没同意,最后不了了之了。”
童玥问贺雨桐要岑静的照片。贺雨桐在手机相册里找到一张。照片是她在养老院的花园里拍的,背景是一片模糊不清的绿色,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岑静坐在长椅上,正凝神思考着什么。她为了逗她,躲在草丛里学猫叫,岑静抬起头,目光迷茫地寻找声音的源头,表情严肃而冷淡。发送出去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应该找一张更好的照片,精心打扮、穿着漂亮的衣服、露出灿烂笑容的照片,放在寻人启事上能唤起陌生人的同情心的照片……
童玥已经转移话题,问起潘付芳的情况。她努力集中精神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她被梅蕙光接回去没多久就出意外去世了。她在这里住了五年,也算是老住户了,要知道我们养老院满打满算也才成立七年呢。她丈夫很早就过世了,出车祸以后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出院以后无人照顾就被送来这里。听说她本来就有精神问题,车祸导致的脑损伤加重了她的病。梅蕙光出现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她有一个女儿。她一次也没来探望过她妈妈。”
“潘付芳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女儿?”
“噢,我想没有,我们都以为她没有孩子。她有时候发起病来,脑子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住在医院里,把护工当成医生,捂着肚子大叫,哀求我们给她做手术,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我们猜测她年轻的时候可能打过胎。”
一时间三人都无话可说,房间陷入片刻的沉寂。
“潘付芳还有其他家人吗?”童玥打破沉默问。
“送她过来的是她丈夫那边的亲戚,档案里应该有记录,我要去电脑上查一下。”
贺雨桐把两人送回到一楼大厅。她已经耽搁不少时间,必须马上回到工作岗位上。她向童玥提出一个请求,如果找到岑静,请务必告知她一声。童玥定睛注视着她那张恳切的脸。虽然尚未弄清楚岑静是主动还是被动失踪,但直觉告诉她,岑静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于是她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