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年纪这么大,身体孱弱,腿脚又不便,很难教人相信他还有精力干这种龌龊事。
我也无法证明我真的受到骚扰,这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有时我一进门,他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胸和屁股看,另一些时候他会对着我做粗俗的手势,搅动舌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古怪的声音。最严重的那次是他趁我不注意拉住我的手,被我挣脱开了。这很恶心,但也仅限于恶心,别人听了只会口头谴责两句。再说以他爱财如命的秉性,有可能被我这么一个没胆量又没见识的女孩震慑住,乖乖地掏出钱来吗?
他鼓励我说,别担心,我会陪着你,我帮你跟他谈判。他问了我很多有关老头的问题,开始制定计划。
几天后的晚上10点多,我敲响了老头家的门。老头还没睡,喊了一声“谁啊”。我没回答,继续敲着门。老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开门,嘟嘟囔囔的咒骂声隔着门也能听到。他开门看见我,抬着头用一种迷离的眼神打量我。他穿着松垮的白色汗衫和灰色的短裤衩,布满棕褐色斑点的干瘪手臂像一条蛇从袖子里钻出来缠在轮椅的扶手上。他的脸红得像沸腾的岩浆,胸膛起伏不定。他喝了很多酒。我说我有话要说。他咧开嘴笑了笑,稀稀拉拉的灰白胡子微微颤动着,摇着轮椅往后退,向左转了90度,自顾自地回到亮着灯的卧室。我跟着走进去。
卧室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铺了草席的床,一个衣柜,一台电风扇,和一张折叠式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瓶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五粮春,一个杯子和一叠花生米。老头往杯子里倒了一点酒推给我。我摇摇头。我对他心怀戒备,好奇此刻他的心里正在想些什么,一个年纪可以当他孙女的女孩这么晚来找他谈话。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自信不疑,非常期待我要说的话。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不受情绪支配,以成年人的方式冷静地完成这一场谈判。我说起那一次骚扰,就是他趁我不备抓住我的手去摸自己的□□,说我希望得到补偿。
老头一点儿都不惊讶,至少没表现在脸上。他说,我弄疼你了?弄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我红着脸骂他恶心下流。
他笑起来,好像受到了夸奖。他问,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我感觉受到了侮辱。我愤怒地说,我要你向我道歉。
他笑起来说,你刚才要赔偿,现在又要道歉,你这个女娃也太贪心了,你只能选一样,钱或者道歉,你来选吧。
我犹豫不定,怀疑他给我设下陷阱。
他露出嘲讽的笑容。他说,你看吧,你明明是奔着钱来的,却要做出一副很有尊严的样子,有什么用呢?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跟你的年纪差不多,她的父母来找我,问我要赔偿,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我花钱买来了原谅。
他一定是喝得太醉了,不知是想向我炫耀还是为了吓唬我,告诉我他是怎么遇见这个女孩以及怎么让她喝药流掉孩子。他从讲述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红光满面,两颗原本死气沉沉、像铅球一样的黑眼珠变得灵活起来。
我吓得目瞪口呆,恨不得赶紧离开,但是我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说,我要钱,你给我钱吧。
他竖起食指晃了晃。他说,我给你一千块,够大方了吧,只要你脱光衣服让我摸一下,摸一摸就行了,你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简直恶心得想吐。我说,不要骗我了,你把钱拿出来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