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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心吊胆等待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一具男性遗体被警方从海上打捞起来。所有人都在起劲地谈论这件事,猜测这个死者到底是谁,他是怎么死的。
我闭紧嘴巴。我很害怕,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抛到了无人的荒岛上。为了不让卓以敏察觉到异样,我装作十分忙碌的样子,减少与她碰面,生怕一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马脚。每当看到她和其他人背着我嘀嘀咕咕地讲话,我总是禁不住怀疑她发现了什么。
不久后的一天下午,一辆警车停在民宿门口。我站在二楼,仔细倾听楼下发生的骚动,朱桂芬的抱怨声在一群男人低沉的说话声中显得尤为尖锐刺耳。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但杂物间在走廊的另一边,跑过去太引人注目了。一个穿着橙色游泳衣的男孩抱着游泳圈从打开的房门内冲出来撞到了我,他妈妈跟在后面向我道歉。由朱桂芬领头的一行人已经走上三楼。我只敢看一眼他们的背影,匆忙地跑下楼。
卓以敏坐在前台,一个年轻民警站在她身边,问她民宿里有几个监控,监控录像会保存多久,她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看到我,神色紧张地朝我挤了一下眼睛。我站在远处,佯装平静地对她笑笑。他们说了几句话,卓以敏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让出了位置。她很高兴获得准许离开,走过来搂住我的胳膊,我们轻手轻脚地走到庭院里,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卓以敏低声说,之前从海里捞出一具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警察说是店里的客人。我装作好奇地问是哪个客人。她说,好像叫陆子聪,其实我对他有点印象,他没退房就走了,没把押金拿回去,原来是出事了。她问我记不记得他。我摇摇头,说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哦,你就算遇到也不知道他是谁,她说。她定睛注视了我一会儿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十分顺畅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我妈催我回去,她打算给我报一个复读班,明年再考一次高考。
她相信了我的话。她说,你妈妈一定对你有很高的期望,我爸妈早就认命了,只要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再过几年顺利把自己嫁出去,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感觉楼上有一道隐秘的视线射下来,仰起头却只能看到被夕阳照得明晃晃的窗户。我感到浑身不自在,彷佛有无数只蚂蚁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卓以敏也跟着往楼上看。
她说,他们在三楼看陆子聪住过的房间吧,我看是白费力气,在他之后至少又住过10个人,能留下什么东西才怪。过了一会儿,她压低声音,用神秘的语气说,难道是在找他的血迹?听说血迹是无法彻底清理干净的。我疑惑地问,他不是自己离开的吗?
她说,我真傻,他不是死在这里的,我是在瞎担心。我希望他是自杀,这样民宿不会关门,我们俩也不会丢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