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形的海滩面积不大，平平整整地铺满了色彩斑斓、光滑闪亮的鹅卵石，每走一步层层叠叠的石头就在脚底下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海滩的一侧被裸露出红褐色岩层的山崖挡住，另一边，也就是房子坐落的这一侧，是平缓的、被树木和灌木丛覆盖的山坡，它与深蓝色的海面的交界处有一小片狭长的、光秃秃的斜坡，边缘被波浪轻轻拍打着。这根本算不上一条路，但岩石表面很干燥，小心一点走就不会摔进海里。当他们来到山坡的另一面，那个形状犹如海葵一般的礁石群赫然出现在眼前。

高凡遥望那个看上去近在咫尺实际离得很远的礁石群。他们与礁石群之间隔着一片宁静的海面。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惊奇地问童玥。

“你看见这座房子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比起你的眼睛，我更相信相机。”

“我看到了？”他疑惑地回忆昨天他坐在礁石上是否看到过这么一座房子。

他们沿着阶梯往上走时，一个身材矮墩墩、皮肤像皂角一样黑的老头背着手出现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

“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吧。房东这几天上女儿家去了，把钥匙放在我这里，我来带你们看房。” 黄元明精神饱满地招呼道，腰间挂着的一大串钥匙随着他两条短短的却很有劲的双腿的快速移动而叮当响个不停。

黄元明打开门，带着他们走进室内，参观过客厅和厨房后再走上二楼，打开房门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房间打扫得十分干净，所有的家具什物一目了然。童玥在二楼的两间卧室里逗留了好一阵子，一会儿把电灯开关按得噼里啪啦响，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一会儿推开窗户探出半边身子朝外看。她后悔没有带望远镜过来。

高凡和黄元明待在一起，负责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黄元明坐在走廊的藤椅上休息，用衣服袖子擦了擦汗津津的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们是哪里人？来这里工作？”

“过来旅游的。”

“那不会待很长时间吧。房东要求半年起租。”

“看房子合不合适再决定。”

“现在有住的地方？”

“住在桂海民宿。”

“我知道，是朱华的女儿朱桂芬开的，我孙媳妇在那儿上过班。”

从卧室出来的童玥听见他的话插嘴问：“你的孙媳妇该不会是卓以敏吧。”

黄元明将他们误认为是卓以敏的朋友，对他们更加热情，有问必答。童玥也顺水推舟地说出实话，他们不想租房，而是要打听2017年7月份这座房子里是不是有人住。黄元明说7月是旺季，应该有人住，至于住着什么人得看房东能不能想起来。他锁上大门离开了。

童玥走到庭院中仰望二楼，伸手指着最南边的那扇窗户说：“如果这个房间开着灯，天黑以后，从你昨天坐的位置应该能看到亮灯的窗户。”

“你的意思是陆子聪晚上坐在礁石上看的不是大海，而是这座房子？”

“我们晚上来做个实验吧。”童玥冲他眨眨眼，用神秘的语气说。

童玥把瑜伽垫铺在地上，脱掉脚上的黑色乐福鞋，盘腿坐定后双手放松地搁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这种方式可以帮助她集中注意力，充分调动思维能力进入模拟的情境当中。她背着黑色双肩包走进桂海民宿，在前台办理好入住，走进303号房间，她是来找人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直接跟对方见面，她要熟悉环境，找到接近对方的办法……

高凡过来敲门时，她已经准备完毕，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

“怎么样？”

“说好了，我打电话过去就来接我。”

“你可不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