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高凡抿嘴一笑。

两人在民宿前分开。高凡慢悠悠地朝沙滩走去，童玥开车前往上午去过的那座房子。开车和步行所花的时间差不了多少，曲折的窄路和随意穿越马路的行人大大限制了行驶速度。她抵达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洒下一圈稀薄苍白的光晕。她给高凡发了一条信息，走进庭院，打开箱子拿出迷你无人机放在地上，用手机操纵起来。无人机飞到二楼的高度，慢慢接近窗户，调整几次位置后进入悬停模式。

两分钟后高凡发来信息。“我看到两个漂浮在空中的绿色光点，看得很清楚。触摸不到，又熄灭不了的绿灯。”

“好，结束了。”童玥回复，她还想问海水涨到多高了，但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没打扰你吧。我是听爷爷说起早上看房的事，觉得还是给你打个电话比较好。”

童玥愣了一下，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是卓以敏。

“我现在正好空着，你说。”

“我知道那个房子在2017年暑假期间住着的人。他是我介绍过去的。他本来是民宿的客人，跟我打听能够短租的房子。我告诉我老公，他当时还是我的男朋友，帮忙问了几个人，反正那个客人最后看中这个房子，住了一段时间。”

“那个客人叫什么名字？”

“我只记得名字里有个白字。”

“吴定白？”

“好像是这个名字。”

童玥克制住内心的激动跟卓以敏约好明天去她家一趟。她想跟高凡分享这个好消息，却打不通他的电话。

她把无人机放进箱子，回到车上，再次打给高凡，还是打不通。她想了一会儿，在手机地图上搜索“海上速度与激情”，找到商家的电话打过去。商家说下午5点左右的确有一个男人打电话来问租皮划艇的事，但他已经关店，人在高速公路上，没有答应对方。

童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启动车子。她赶到礁石群附近的沙滩上时，四周漆黑一片，阒无一人。她举着手电筒，发现礁石群已经不见踪影，完全被海水淹没。她大声喊着“高凡”，声音转瞬就被汹涌的浪涛吞没。她的脑海里闪过他说想要跳下去的话，心里懊悔不已，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我在这里。”高凡的声音低沉而冷淡。他踩着无声的步子从台阶的阴影里走出来，披在肩上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却是干的。

“你去哪里了？”童玥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气得真想打他一巴掌。

“民宿，我等不到你，心想你可能来这里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不小心弄湿了。”

“你对我撒谎，根本没有人带着皮划艇来接应。为什么要冒这种不必要的险？”童玥目光炯炯地责问他。

“海水涨得没那么快。再说我会游泳，我不是游回来了。”他回避童玥寻根究底的目光，神情木然地解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非常、非常、非常厌恶随便把自己的性命压在赌盘上的赌徒。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那我们还是趁早分道扬镳吧。我不想莫名其妙地背上一条人命！”

高凡无言以对，怔怔地望着童玥离去的背影。她膝盖以下的裤腿被海浪打湿了，身后留下一串湿脚印。

有一股暖流注入他的心窝，使他那颗麻木的、封闭已久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