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问过他是不是单身吗?没有。你问过他是不是一个人住吗?也没有。别太高看自己了,你只是一个无聊时消遣的对象。要是跟他当面对质,只会令自己更加难堪。
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情人吗?她究竟有什么毛病,为什么一声不吭,不闻不问?
我被这些混乱的想法弄得精疲力竭,恍恍惚惚地回到民宿,跟朱桂芬打了个照面。我撒谎说睡不着出去散步了,完全忘记脚上穿着男士拖鞋。我被需要抓紧时间完成的各种工作分散了注意力,但是心里有一个黑黢黢的、不断扩大的窟窿正在吞噬一切,夺去我所看到的这个世界的全部光彩,让我心灰意冷,郁郁寡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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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十分晴朗,风也没了昨日的脾气,不再使劲地拍打人脸。道路两侧是掩映在苍翠的树木之中的独栋房屋,赭红色的外墙闪着红光。坐落在半山腰的米黄色和浅蓝色的房子羞怯地从漫山遍野的绿色当中探出头来。海上吹来的风使这一块从空中垂下来的绿绸子泛起一阵阵细腻的涟漪,轻轻摇曳的树枝间偶尔掠过几只麻雀影影绰绰、灵巧的灰影。
童玥走在前头,时刻注意出现在路旁的路牌,遇到分岔路口就停下来看手机。高凡落后几步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他是自己跟过来的,不敢上去问她到底在找什么。他们走了好一阵子,不知不觉开始下坡。潮湿的海风送来低沉舒缓的浪声。高凡眯缝着眼睛眺望四周,东拐西绕几次后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是在往哪个方向走,快走几步跟上童玥,目光停留在她不断摇晃着的马尾辫以及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的豆绿色丝绸衬衫上,彷佛有一只松鼠在里面慌慌张张地寻找出口。
他们拐了一个弯,往前走了500米,停在一座依山而建的二层浅蓝色楼房前面,明亮耀眼的阳光亲吻着白色屋顶。房子前面有一个方形的庭院,地面是由形状不规则的青石板铺成的,中央栽种着一颗柿子树,抽出毛茸茸的嫩叶。房子西侧临海,庭院前面有一条被茂密的树木遮挡住的、若隐若现的阶梯通向海滩。大门上挂着“房东直租”的牌子。童玥拨打牌子上的手机号码。高凡绕着柿子树走了一圈,来到庭院的边缘,俯视下面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海滩。
“下去看看。” 童玥来到他身边说。这是自昨晚以来童玥第一次主动跟他搭话。她的心情似乎神奇地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