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卓以敏收到一盒客人送的巧克力,金色的包装盒上系着红丝带打的蝴蝶结。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巧克力只是谢礼而已。我凭直觉感觉是他送的,我两次看见他隔着柜台跟卓以敏聊天。可是他早就退房走了,我把这个无法验证的猜测埋藏在心底。
突然他又出现在我的送饭途中,在马路对面状似无意地跟我朝同一方向走,对我露出温情脉脉的微笑,走上一段路后默默折返回去。我感到困惑又别扭,不知道该如何制止他的行为,毕竟他连话也没对我说上一句。我特地提前或延后半个小时出门,成功避开了他,但是我的心里反倒感觉空荡荡的。我说服自己躲避他是毫无道理的,又按照往常平常送饭的时间出门。我们再次相遇,他不再隔着马路保持距离,走到我这边,我不敢看他,但能感受到他那一道灼热的目光如影随形。
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我对他的态度。一个暖风和煦的傍晚,西方的天边堆起一层层紫红色的云彩,霞光染红了整个海面,半透明的弯月高高地悬挂在天上,颜色浅淡得似乎能看到那纵横的灰色沟壑。
一群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一字排开地走在马路上,几乎拦住了整条路。行人们避之不及,被挡住去路的出租车缓慢地挪动着,不停地按着喇叭。走在最边上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转身威吓司机,走上前作势要踢车灯,可是他踢了个空,反倒自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站在花坛的围栏前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同伴们被喇叭声催促得受不了,一个接着一个走到马路的另一侧去了,出租车趁机溜之大吉。因此马路这一边只剩下我和这个醉酒的男人。
男人站稳之后恼羞成怒,斜着步子歪歪扭扭地走到我的面前,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张开两条肥硕的手臂把我困在围栏和他的身体之间。我嫌恶又慌张地瞪了他一眼,眼眶湿润起来,希望唤醒他的怜悯之心。他反倒是咯咯笑起来,收进双臂要把我箍进他的怀里,我的反抗像是挠痒痒似的使他愈加兴奋起来。
情急之下我想起那个人。我充满怨念地想,他为了获得我的好感每天跟着我,却偏偏不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我恨他。
一只大手猛地从她的背后扇过来,给了男人一个重重的耳刮子,打得他晕头转向地往左边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没有摔倒。他异常愤怒地挺起胸脯就要上来干架,可是仰头看清偷袭他的高大男子,头脑立刻清醒过来,眼神飘忽不定地衡量当前的局势。他的同伴们已经渐渐走远,根本没留意到他落单了。最终他扯着嘶哑的喉咙对着空气骂了几句,装模作样地扬了扬拳头落荒而逃。
这只手安抚地握紧我的手,我惊魂未定,大口喘气,看到他脚背和小腿上沾了点儿细细的沙子,像涂上了一层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