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玥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我原谅你，可以了吧。”

高凡拘谨地绞着手，神情依然十分严肃。“我感觉那天你叫我留下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可是你跟你的客人谈完就改变主意了。我猜测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心想不如试着找找这两个人。我想办法联系上几个以前在训练营里待过的人，又借助他们来传递消息，很幸运地拿到了陆子聪的微信号，联系上他的表哥陆泓。”

他说完掀起眼皮，沉甸甸的眼球借着睫毛的掩护从下往上窥视童玥的反应。

“嗯。”童玥淡淡地应道。“你把我的名片给了他，让他来找我，说我能提供新视角。”

他尴尬地挠挠头。

童玥合上笔记本电脑，有些无奈地说：“你应该听到了我和那位客人的谈话。李可微的案子已经结束了。连她唯一的家人都放弃了，我找到她又有什么用。”

“你不想知道她是死是活吗？”

童玥不为所动，反问道：“你呢？你为什么坚持要做多余的事？李可微是自愿离家出走的，可不能算到训练营的头上。”

他的眼里射出愤怒的目光，高声说：“我知道，跟训练营无关，跟我无关。她跟谁走，走去哪里，是生是死，我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不用感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没错，我就该这么做。我是傻瓜，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花钱去网吧。呵呵，真是讽刺！我以前也是这么干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觉必须去做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左手腕上的手表，一只金色盘面的劳力士，手表玻璃有轻微的划痕，表链也有磨损。童玥早就注意到了。

“要是这块手表坏了，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它卖掉，二是把它修好。我舍不得卖，只能慢慢地攒一笔钱把它修好。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无法接受事情到此为止就结束了，只能继续做下去，直到找到一个令我自己满意的答案。但是我一个人肯定做不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沉默骤然降临到两人之间。隔了一会儿，童玥把袋子里剩下的一罐啤酒推到他面前，他没有拒绝，打开来灌下一大口。

“我有点好奇，你戴着这块明晃晃的手表去打零工，不怕被人偷走吗？”童玥面带笑容地调侃。

“不会，我有一个百试百灵的办法，对每一个多看一眼的人说我手上戴的是真的劳力士，我把它抵押给你借一千块钱，他们扭头就走。”高凡想到其中的讽刺之处也自己忍不住翘起嘴角。

“你猜得没错。我本来要问你认不认识陆子聪和钱利。有人告诉我，吴定白可能在离开训练营后找过他们。”

“陆子聪自杀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童玥摇头。“陆泓给的资料里看不出什么来，看来有必要去一趟陆子聪选择作为自杀地的荔塘镇。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高凡目光炯炯、难以置信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的胳膊差点把啤酒扫到地上去。“你要去吗？真的要去吗？可是陆泓说你根本没看过资料呀，我以为……”

“我要不这么说，你会来跟我道歉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 高凡瞪大眼睛诧异极了。

童玥带着取笑的表情说：“你是我的怀疑对象之一，另一个是向我透露陆子聪和钱利的消息来源。但他如果有勇气主动联系陆泓，就没必要对我遮遮掩掩。至于你嘛，你有动机这么做，我看过监控回放就有了七八分把握。既然你这么热心地掺和这件事，我想你不会拒绝跟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