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在于他为什么去那个海边小镇自杀。他在那里无亲无故,而且以前从未去过。难道他在电视上看到广告,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这里不失为一个自杀的好地方?这可能么!我感觉他到那个地方去见什么人,虽然我没有证据。他问我借钱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他需要钱来解决。决定自杀的人是万念俱灰的,他有什么必要问我借钱,又去偷父母的保险箱!我想他带着钱来到这里,见到想见的人,把钱交给对方,结果事情进行得不如意,他在灰心丧气之下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如果有就好了。”他轻叹了一口气。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有了新线索?”
“不是。”他否认,语气带着一丝诧异。“介绍人说你能在我表弟的案子上提供一个新的视角,他是信誓旦旦地说的,所以我觉得不妨来一趟。”
“不好意思,我提供不了什么新视角,也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说,你还是去问那个人的高见吧。”童玥果断地站起来准备送客。
陆泓合上记事本,不甘心地问:“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我把所有搜集到的东西都带过来了,我敢保证警方的报告都没有我一份详细。你看完再给我答复,如何?”
他趁童玥开口之前赶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撑得鼓鼓的文件袋放在桌上。童玥瞄了一眼,顿时愣住了。文件袋的标签上赫然写着“陆子聪”。
她把陆泓送到门口。陆泓为成功扭转她的心意而感到高兴。等走到车边,他迟疑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怀着真诚的疑惑问:“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童玥扬起眉毛耸耸肩,关上了门。她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一个U盘,一叠用回形针夹住、背面写着编号的照片和一本加了封面、装订好的文件,翻开第一页是目录。她不禁感慨要是每个客户都像陆泓一样有条有理,她的工作不知会轻松多少。童玥首先翻看起照片。在其中一张像是从报纸上拍摄下来的照片里,两个穿着执勤服的警察站在坑坑洼洼的沙滩上,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上漂浮着一艘红色的搜救船只。
新的视角。她想起陆泓说的话,越来越好奇介绍他来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谁。
29
童玥从饮料柜里挑了两罐黑啤,又在货架上拿了四包芥末味海苔,结账后走出便利店后悠闲地踱步回家。她从周二开始断断续续地看陆泓拿来的资料,今天又花了一下午埋头于桌前,总算把所有内容都看完了。恰好就在今天下午,陆泓打电话来询问她考虑得如何,她推说工作太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看资料,假如他等不了,可以随时来把资料拿回去。
当她走到离家20米远的自助洗衣房前面时,警觉地发现家门口有一个可疑的人影,心下一沉。今天是周日,算算时间正好是第五天。她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很快通过监控找到了戳破车胎的嫌犯,毫无悬念正是她所想的那个人。他是初犯,并且以妻子住院为由求情,仅被拘留五日。难保他出来后不会怀恨在心,以某种方式获得她的住址找过来。她走进空无一人的洗衣房,透过窗玻璃对着模糊的人影拍了几张照片,在手机上放大来看,隐约能看出对方是一个高个子男人,可他的脸始终被屋檐投下的阴影所笼罩,无法辨认。当她看清楚靠在墙边的黑色物体是一辆自行车后,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她慢慢地沿着被路灯忽略的墙根走过去,看着他无聊地踢着石子,每隔一小会就摇晃脑袋左右张望。一颗活泼的石子在空中翻转几下才落地,骨碌碌地滚到了童玥的脚下。一道欣喜又紧张的目光随之降落在她的脸上。
“你找我有事?” 童玥问。
高凡像是喉咙被堵住了似的仓促地点了两下头。
“那进来说吧。” 她伸手往包里摸钥匙。
童玥打开啤酒喝了一口,也不管进来后一直眉头深锁、沉默不语的高凡,单手支颐盯着电脑屏幕。
高凡垂着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我……呃……我想跟你道歉。其实我之前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偷看了你的便签。”
“什么便签?”
“我不小心打翻杯子,我怕会沾到水,就拿起来检查。我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两个名字,还有杭州啊、训练营学员啊这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