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便。”
他站起来,在办公桌上找到一只打火机,又从抽屉里找出半包烟,抽出一根,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窗边打开窗户,点燃香烟,身体半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像是憋气似的静止好几秒,再缓缓吐出来。他回过头来,弯起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在部队里辛辛苦苦戒了烟,来到训练营一个月就又开始抽了。管理一帮背景差异很大的学员并不容易,特别是当中有一些喜欢兴风作浪的危险分子。训练营的做法是新生一进来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挫挫他们的锐气。一旦有人反抗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惩罚,杀鸡儆猴。教官在惩戒学员上有很大的自由度,底线很低,说得难听点,只要人活着就行。我不是说大部分,至少有一部分家长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但还是心存侥幸地把孩子送进来。我要说的是训练营不会明文规定教官该怎么对待学员的违纪行为,都是口头上讲一下,或者做个示范。整体的氛围就是这样,不照做就融入不进去。但是吴定白的做法远远超出了要求。他对学员很残忍,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意在他们身上撒气,似乎从辱骂殴打他们中得到快感。他还会发明一些新的惩戒方式,像在玩游戏一样在学员身上试验,别的教官也开始效仿。学员们都很怕他。所以我说不会有女学员真的爱上他,这太愚蠢了,除非是为了逃避惩罚,假装……”
他没有再说下去,猛吸了一口烟后转向窗户。
“这种情况多吗?”
“学员当中难免有人这么想,以为讨好教官就能避免挨打,早点出去。我没有碰到过。我有女朋友,再说我也不会卑鄙到趁人之危。”
“真的没办法找到他吗?”
“我在训练营待了不到一年就走了,我们两个的关系也彻底闹僵。我回老家的时候听说他弟弟向村里人宣布跟他断绝关系,似乎是因为他在外面欠了钱,有人跑来讨债。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是他妈妈婚前生下来的。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掐灭剩下的半截香烟,关上窗户,等童玥走出门后,关上门跟在她的后面走下楼梯。一下子从昏暗的楼梯步入光线充足的室外,童玥蹙着眉头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
“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帮上什么忙。”罗锦宇歉意地说。
“没有的事,你愿意抽空跟我聊一聊我已经很感激了。”童玥跟他握了握手。
“有件事我挺好奇的。训练营已经关门了,你是从哪里拿到吴定白的简历的?”
“哦,我还以为你知道。训练营没有关闭,而是搬到了别的地方。”
“真奇怪,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他有些沮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