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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玥打完电话后马不停蹄地出了门。她不打算带上高凡,他的情绪低落了一整天,让他跟她打电话的对象见面,简直是把火苗往火药桶上引,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车钥匙,叫了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来到一家开在厂房里的汽修厂。汽修厂门口停满了车,里面十分宽敞,两边各立着四台汽车举升架,几辆汽车悬在空中。天花板很高,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有一排好似豆腐块的小窗户,每隔四扇窗户就有装着一台小排风扇,正竭尽全力地呼呼运转着。走进去就发现里面回声很大,各种声音碰撞在一起,彷佛整座房子都在震动。右边靠近门口的举升架边上站着三个人,正围着一辆红色的奥迪讨论着什么。
一个三十五六岁、穿着灰白色工作服的男子转过脸来与她对上视线,露出礼貌的笑容,拿起工具车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朝她走来。他体格健硕,皮肤黝黑,脊背像是绑了一块钢板似的绷得笔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军人的气质。
“童玥对吧。我是罗锦宇。”
“我好像来早了,没打扰你吧。”
“不碍事,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刚刚是在帮我同事出主意。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带你去办公室,老板不在,我跟他说好借用一下。”
他们走出厂房来到隔壁的一扇门前,推开门就是一座直通二楼的狭长楼梯。走上二楼后,他用钥匙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把童玥请进去。房间里亮着灯,陈设十分简单,有一张办公桌、一个长方形茶几,一张沙发和几把椅子。罗锦宇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凉水递给童玥,坐下来以后,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手指轻轻地来回摩挲着尼龙面料的裤子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很快意识到了,收拢手指,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说道:“我在电话里说过,我和吴定白很久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不过你从哪里得知我和他曾经是同事?”
童玥暗自惊奇,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不,我只是在他的简历里看到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猜测你是他的亲属。这么说你也在训练营里做过教官?”
“吴定白和我是同乡人。我当了三年兵,因为家庭变故退役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有一天他约我见面,说他在训练营里当教官,要给我介绍工作。我当时觉得这是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他的介绍,我很容易就通过了面试,后来才得知实际情况是反过来的,他是靠着和我的关系才进来的。他跟校长说能介绍退役军人过来。他明明没当过兵,却把我的经历当成自己的来说,工作上找各种理由偷懒,让我给他打掩护。我真的很后悔,不仅仅因为这个,还有这份工作的性质。”
童玥讲述了事情原委,问他吴定白和李可微是否存在特殊的关系。
“你说的李可微我没有印象。我记得他常常吹嘘有女学员爱上他,他长得不错,能说会道,照理说这并不奇怪。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一点也不相信。”
他停下来舔了舔嘴唇,右手下意识地移动到胸前干瘪的口袋上,停顿一下问:“唔,我能抽根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