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玥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细细地端详着高凡从训练营的墙上撕下来的照片。照片里几十个学员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戴着一模一样的迷彩帽，连男女都得仔细辨认。吴定白站在第一排最右侧。他留着板寸，皮肤晒成古铜色，显得脸盘小，五官大而集中，称得上是英俊的长相。他直视镜头，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他左边的学员就是李可微，紧挨着他的胳膊站着。宽大的帽子衬得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宛如一片掩映在绿叶中的白色花瓣。她微微偏着头，目光朝下，好像被右下方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住，忘记自己正在拍照。童玥在这之前对他们是情人的猜测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入为主，越看这张照片越觉得两人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排斥他人的氛围。

回房间前，她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高凡没来开门。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迟迟等不到回复。她下楼去停车场看了一眼，车还停在原地。

难道高凡在生她的气？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有义务照顾高凡的情绪。反正明天回到杭州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当她吃完饭回来，经过酒店门口的小型喷水池时，看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门廊前面，高凡从后座下来，跟驾驶座上的人说了一会儿话。车离开后，他也看到了童玥，窘迫地挠挠头走了过来。

“吃过饭了吗？”童玥问。

“嗯。”

“我以为你没吃，给你带了一份。既然你吃过了，就留着当夜宵。”童玥把打包的小笼汤包和虾籽面递过去。

“我要话要说。”高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其事地说。

童玥朝他投去饶有兴致的一瞥。回到房间后，他向童玥坦诚了事情原委。

跟他见面的是刘丹凤和她的丈夫王茂。在教育基地时他把手机号码告诉了刘丹凤，回到酒店没多久就接到刘丹凤的电话，说想跟他谈谈下午的情况。他们开车来接他到一家饭店。他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被送进训练营的经历。刘丹凤相信他的话，跟他合力劝说她的丈夫，讲起今天在教育基地的见闻，特别是教室地面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王茂虽然有些动摇，仍然认为他们的描述有夸大的成分，更倾向于余兴韬的解释。余兴韬给他看了学员的档案，的确记录着这名学员在家出现过多次自残行为，不可能是临时编造出来的。夫妻俩差点因为意见不合吵起来。他夹在中间不知所措，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主意。既然知道学员的名字，不如打电话到周围医院的急诊科问问看。可是问了好几个医院都一无所获，医院不肯轻易透露病人的信息。

童玥听完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说她太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把高凡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