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细长的皱纹叠在一起一直延伸到青筋凸起的太阳穴。“我们绝对不会承认他在职期间有任何不良行为，离职后做的事更是与我们机构无关。不管他做出什么惊大动地的大事，我都只能遗憾地说他过去成功地迷惑了我们所有人。”

他停顿了一下，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呢，我愿意提供他的资料，向李可微的家人证明我们机构绝对问心无愧。作为交换，不管是今天还是以前的事，你都不能透露给媒体，我不想引起无谓的关注。”

没料到他这么爽快，这让童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狐疑地注视着他。他得意洋洋地用食指敲击桌面来催促童玥做出决定。

“好，我答应你，前提是你给的资料是真实的。”

“保证绝无虚假，再说我有什么必要临时伪造一份资料出来欺骗你。我会让人拿过来，希望你拿到手后立刻带着你的朋友离开。”他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子。“哦，你的朋友是叫高凡吧，曾经是我们的学员，看起来依旧没什么长进。我们保留着所有学员的档案。我猜他的父母不知道他来了这里。”

“他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

他愉快地微笑着说：“心智不成熟、承担不了责任的成年人算不上真正的成年人。如果他的父母还想把他送进来，我们随时敞开大门欢迎。”

高凡焦急地在门口徘徊，看到童玥出来松了口气，但是后面跟着的面容凶狠的男人又让他彷佛一只如临大敌的猫一般高度警惕。两人顺利开车离开体育小镇后，童玥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高凡，当然省略了余兴韬最后说的话。

高凡闷闷不乐地质疑童玥跟余兴韬做这种交易。“那个人一定伤得很严重，不然他们只会把他送到医务室随便包扎一下，可他们把他送出去了。”

童玥默默观察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去找的人难道是医务室里的医生？”

高凡没有回答，童玥也不勉强，专心看起从余兴韬那里拿到的资料，里面有简历和身份证的复印件。开了一段路后高凡说车快没油了，导航去了最近的加油站，趁着加油的空当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眉毛上挂着水珠，几缕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车子重新启动离开加油站，驶入一条碎石子路，正前方是一座暗绿色的山，蜿蜒的轮廓在强烈惨白的日光下若隐若现，两侧是绵延的水稻田,彷佛两张铺得十分平整的绿色绒毯。童玥认出这是通往训练营原址的路。果然她看到了那座建筑的一角，屋顶反射着明晃晃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