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距高凡离开已经过去20分钟。童玥给他发了两条信息都没有回应,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她坐立难安地来到走廊上,看向高凡离开的方向。此时其中一个接待室的门打开来,她见过的那对中年男女在穿白衬衫的男人的带领下走出来,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准备参观这个地方。丈夫只顾自己聊,妻子被冷落在一旁,面露忧色地左顾右盼。瞧见站在走廊里的童玥,她的眼里闪烁着真诚而迫切的光芒,情不自禁地朝童玥走过来。
“你也是来这里咨询的吗?”
“为了我的侄子来的。你到处参观过了吗?”
“正要去呢。跟你说实话,我对这里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刘丹凤一点也不见外地对童玥吐露心声。
“我也跟你一样,感觉不太好。我的侄子说去卫生间,现在还没回来,你能陪我一起找找吗?”
她踌躇片刻后答应下来,回去和她老公简短交代一声就跟童玥一起出来。
“我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房间里一股烟味,搅得我胃里难受。诶,你的侄子该不会是逃跑了吧。”
“不会的。”
“我不知道你的侄子是怎么想的,我儿子是绝不会自愿跟我们过来的。这是我们看的第三家,我老公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焦虑不安地说。
“你儿子有什么问题?”
“他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顶撞他爸爸,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惹出的事有一大堆,说也说不完。”
她们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下有五个穿迷彩服的学员走过,一个教官抱着双臂走在后面。他们的走路姿势有些古怪,定睛一看,全都没有穿鞋,赤脚走在地上,脚底一接触地面立刻像按下弹簧似的弹了起来。走在教官前面的一个矮胖的男学员尤为明显,他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似的跌跌撞撞地走着,右胳膊像是用一根线系在肩膀上的沙袋似的软绵绵地在身侧晃荡着。当他逐渐与前面的人拉开距离的时候,教官就用一根拇指粗细的长戒鞭使劲戳他的后背,吓得他一激灵蹦起来,拖着笨重的身子赶上其他人。童玥的脑海里浮现出高凡关于羊群的比喻。
刘丹凤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叹息一声,认命似的说:“也许应该试一试。他们不都把孩子送来了吗?肯定是有效果的。”
高凡突然从靠近屋檐的灌木丛里蹿出来,失魂落魄地跑过来,嘴里不停重复着:“好多血,地上有好多好多血……”
“谁流血了?”
“教室,在教室里。”他答非所问,一面说一面回头,急切地拉着童玥的胳膊就跑。
刘丹凤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紧跟着童玥跑。三个人像是被人追赶似的一口气跑到一间教室门口。屋里的人被突然出现的三人吓了一跳。两个蹲在地上的学员困惑而心怀希望地抬头望着他们,但只持续了一两秒钟便无视他们继续低头干活。一个摊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地板,擦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另外一个在蓝色的塑料桶里清洗抹布,塑料桶里的水呈浑浊的暗红色,边缘漂浮着白色泡沫。教室中央的几张桌椅被挪到旁边,窗户全都打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余兴韬从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走出来,恼怒地大声问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