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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停当。童玥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红茶,坐下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打个电话给任槐林。任槐林有些喑哑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童玥联想起很久没打开过的老粮仓里,陈年的稻谷从被老鼠咬出一个洞的麻袋里“簌簌簌”落下来的声音。第一次见面时,任槐林给她留下了深居简出、封闭自我的印象,这在身体状况不佳、缺乏陪伴的老人身上十分常见。她对闫晋很是依赖,但敏感固执的性格又使她对闫晋的安排心存疑虑,产生抵触情绪。童玥隐隐担心她的调查会不可避免地引发两人的矛盾,到时候她可能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她字斟句酌地把调查的进展汇报给任槐林。
“她在超市工作,是用李可微的身份入职的。我把李可微高中的照片给她的同事看,她的同事说不是这个人……不能排除容貌发生改变的可能,譬如说整容。对,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接下来几天我要去追查另一条线索,9年前跟李可微私奔的男人有了一点眉目。现在不方便告知,等我回来以后去您家拜访。对了,她最近联系过您吗?”
“没有。我感觉她知道我找人调查她了。”任槐林担忧地说。
“不会的,她能从哪里得知呢?如果她是李可微,根本不会在乎这种事。”童玥安慰了她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时间,8点25分,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高凡所说的行为矫正训练营,十几条广告抢先跳了出来,有些仍然使用“戒除网瘾”、“管教叛逆小孩”等十分直白的介绍词,另一些则借用教育心理学的理论和专业术语把自己包装成专业的教育机构。翻到第二页,出现了好几则孩子在训练营内遭受虐待的新闻,她逐一点开,发现其中两篇提到的正是高凡和李可微去过的训练营。
“……女孩回家没几天后从家里的阳台一跃而下,坠楼身亡。家属认为是训练营的责任,要求公开训练营内的监控视频……一个前学员在论坛留言说女孩曾被关进小黑屋内遭受殴打和性侵。小黑屋内并没有监控。训练营管理者否认小黑屋的存在。”
另一则新闻里写道:
“记者前往该训练营进行调查,发现大门紧闭,门上贴出公告,显示暂停营业。记者多次致电训练营负责人, 但电话均无法接通……一个知情人向记者报料说关门歇业是规避风险……另一位知情人称,训练营里的教官大多是临时聘用人员,不具备教育培训的资质。”
她把新闻保存下来,合上笔记本,时间已经来到了8点54分。她喝完剩下的茶,洗干净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提着行李箱出门。她来到车后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时,听到咯吱咯吱的奇怪响声,一扭头就看到高凡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冲过来,咔的一声停在她的面前。
“好险,差点没赶上。”他气喘吁吁地从车上跳下来,身上穿的还是上次那件灰绿色卫衣,黑色的工装裤似乎也是同一条,右手手腕戴着一块机械表,小小的黑色腰包斜挎在身上。
“没有行李吗?”
“什么行李?”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算了,把自行车停进去,我们该出发了。”
观察了一会儿高凡的驾驶能力后,童玥放心地在手机上处理了几封咨询的邮件,又打了几个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久了有点头晕,刚准备闭眼休息一下,手机响了起来。她看着来电人的名字,等了十秒后才接起来。
“有结果了吗?” 闫晋单刀直入地问。
“还在调查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能匆忙下结论。”
闫晋没理会她用来应付客户的那套说辞,继续追问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李可微?”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我想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