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微愿意接受这种保护？”

“我不太了解她，即使身处同一场合我们也几乎不说话。陈言舒只能接受两类人待在她的身边，一类是像我这样拼命表现取悦她的，另一类是李可微，看起来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实际上被当成宠物。这张照片拍得太具迷惑性了，彷佛我们是一个多么和谐的团体。”

童玥追问了一句：“陈言舒的男朋友是哪一种？”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两种情况，陈言舒的男朋友属于哪一种？”

“两种都不是，我说的只适用于女生。不过嘛，陈言舒看男人的眼光不太好。”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东站碰到过她男朋友，应该说前男友才对，而且还碰到两次。第一次我还以为是一个跟他长得像的人，第二次才肯定就是他，但是我没有理由上去跟他打招呼。”

“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你看到他就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15

早上7点钟，比计划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童玥把车停在毗邻火车站站前广场的马路上。广场南侧散布着无所事事的几十人，多数是男人，夹杂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站着、蹲着、坐着的都有，互相保持距离，沉默不语。与进出火车站的旅客不同，他们衣着朴素、愁容满面，像狐獴一般警觉地伸长脖子观望着马路上驶来的车辆。童玥的车还未完全停下就有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等在边上，肥厚的鼻头几乎贴着车窗。童玥打开车窗。

“老板，招人吗？”

“我找人。”

“要几个？他们是跟我一起的。”他说着就要回头喊人。坐在近处的三个男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睁大眼睛露出欣喜又迫切的表情。

“我只找一个人，男的，名字叫高凡，你认识吗？”

“搞什么，跑到这里来找男人！”他气愤地发了一句牢骚转身走了。

那几个同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头耷脑地坐回去。下一秒，他们中的一个高喊一声，毫不迟疑地拉住同伴的胳膊朝马路这边跑来。他们的目标是一辆刚刚抵达的白色奔驰。车里走出一个气质精干的矮个子女人，声音洪亮地朝人群吆喝：

“快递分拣，夜班8小时，180管饭，只要10人。”

眨眼间，一群人蜂拥而至，把女人围得水泄不通。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她就挑好人。选上的十个人精神振奋，面露喜色地排队站在路边。没选上的人陆续散开来，有人直接离开了广场，另一些人则面无表情、慢腾腾地退回到花坛围边石上或者草坪里坐着，等候下一个机会。一辆小型银色面包车随后赶到载上路边的十个人，跟着女人的奔驰一起离开。

童玥停好车后回到广场，发现等待招工的人比刚才少了一半。她要找的人可能已经坐上招工的面包车不知去向。她走近那些人，马上感受到笼罩着他们的沉闷压抑的氛围。得知她在找人，多数人只是冷漠地白了她一眼便扭开脸，也有少数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她，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他们是为了找日结的工作短暂聚集在这里的陌生人，本就是竞争的关系，不会多管闲事，也根本没有余裕关心别人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