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童玥曾在出发前联系李芳，对方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猜测李芳拉黑了她的号码。她得找时间去一趟 “李可微”工作过的超市，让李芳或者其他人认一认他们见到的“李可微”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她把桌板放下来，打开随身的皮包取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倒出几张打印的照片，选出其中两张拿在手上。其中一张是KTV包厢内的多人合照，另一张是缺少了李可微的班级毕业照。她拍下了在李可微房间里找到的毕业照的正反面，很容易就根据背面的名字找到了站在第二排的陈言舒。

她继续在毕业照上寻找KTV合照上的另外三个女生。尽管KTV合照中的光线很暗，人脸照得不是非常清晰，幸运的是两张照片拍摄的时间相近，她通过比较发型、五官以及是否配戴眼镜找到了两个人。一个名叫钟怡，在KTV照片里坐在陈言舒的右侧；另一个叫方婉红，坐在最右边。这两个人都不在李可微手机的通讯录里。

她给盼盼发了一条信息，问她有没有办法通过高中同学取得这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她把东西整理好放回包里，感到又饿又渴，打算去餐吧买瓶水，再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广播响起“即将到站”的提示，车厢两端的车门前聚集起一些人。邻座的女人起身去拿行李架上的行李，和她的朋友一起加入过道的队伍当中。童玥也跟着站起来，穿过下车的人群朝另一头餐吧所在的车厢走去。

她来到餐吧的时候动车重新开动。她浏览完商品价目表，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薯片，用手机付好钱就看到盼盼的回复，说会跟以前的高中同学打听看看。

回到车厢时一个穿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手提公文包的男人走在她的前面，走到一个座位前停下来，把公文包搁在行李架上，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面露难色地盯着座椅，摸了摸口袋找到一张纸巾掸掉座椅上的什么东西。他发现身边有人，转过头来看见童玥伸手指着里面的座位，马上后退一步让童玥进去。童玥坐下来仔细一看，座椅前面的地上掉落一些亮闪闪的黄色细沙。男人弯下腰从座椅下面捡起一张卡片后才坐下来。

“这是你的吗？”他把卡片递过来，一张出海观光的船票，日期是昨天的，边缘呈锯齿状，说明票根已经被撕下来了。

“我想是之前坐在这里的女人掉的，船票和沙子都是。”童玥看着地上的沙子。

“哦，她是不是提了一桶沙子回来作纪念？” 男人笑着问。

“不，她躺在沙子上拍照了。”

他把船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没想到现在开始卖票了，几年前都是渔民自个儿坐在码头上招揽生意，游客花个一百来块钱就能坐船出海钓鱼。”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从前面座椅的背兜里拿出崭新的清洁袋，撕开封口，把船票塞进去，小心翼翼的动作彷佛是把写满字的信纸塞进信封里。

“你说的是一个有名的旅游地吗？”童玥感兴趣地问。

“那倒也不是。以前只是一个破落的渔村，因为海岸线和礁石群而吸引来周边城市的游客，加上近年网上流行起小众旅游地，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数量增加了很多。厌倦了城市里拥挤的生活想去看一看大海，只要不抱着很高的期望，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样子你去过很多次。”

“我每年都去。”他的语调低沉，带着一丝令人诧异的悲伤。

童玥明白这个地方一定对他有特殊的意义，追问下去会有打探隐私的嫌疑，点点头不再说话。男人戴上蓝牙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