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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相当冷清的车站，周围一片荒芜，只有寥寥数人在这一站下车，童玥也在其中。她跟在一个吃力地推着行李箱的女人后面，行李箱上坐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高高兴兴地晃着脚丫，一个劲儿地冲她做鬼脸。

她走过一段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乘着上行的扶梯来到出口。几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沿街停着，每出来一个人，司机都争先恐后地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大声吆喝起来。她坐上其中一辆，递给脸晒得黑黑的司机一张边角磨损的绿色名片。司机欢快地打了个响指。

“颐和养老院，好嘞，出发！”

从贴着“老有人养，老有所依”标语的感应玻璃门进去，左手边是一个米白色的弧形服务台，露出一截电脑显示器的背面，大厅中央摆着几套木制休闲桌椅，右侧分布着电梯和一条光线逐渐暗淡下去的长走廊，尽头只剩一团模糊的黑影。童玥走到服务台跟前。没有人，但是电脑屏幕亮着。目光所及之处连个人影都没有，却不知从哪扇门后传来兴奋而响亮的说话声和歌声。她站着等了一会儿。从走廊左侧第三个房间里走出一个年轻女人，看到她后急忙加快步伐走过来。

“你好。你要找哪位？访客要先登记。”她指着桌上的来访人员登记簿，捂着嘴巴含糊地说完，咽下嘴里没嚼几口的蛋糕后飞快地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童玥一眼扫过登记簿上那几个字迹或潦草或端正的访客签名，趁对面的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往后翻了两页。她高估了自己的运气。她察觉一道不满的视线，马上移开面前的登记簿。

“我的朋友有个亲人住在这儿，我过来出差，顺便探望一下。她的名字叫李可微。”

“可是的可吗？”女人点击鼠标问。

“不，这是我朋友的名字，我不知道她的亲人叫什么。”

“不知道名字的话很难办呐。你不能打电话问问吗？”

童玥用略带歉意的口吻说：“都怪我一时兴起，出发以后才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是她最忙的时候，打过去也不会接。不如我给你看看我朋友的照片，说不定你会有印象。”

这时从刚才的房间里陆续走出来几个人，看他们身上的白色制服都是这里的员工。他们说说笑笑地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有些一边走一边吃着盛在一次性纸盘的奶油蛋糕。一个个子高高的、一头褐色短发的女人在门口停留了几秒，把戴在头上的金色的、点缀着一圈毛绒球的生日帽摘下来，朝服务台的方向望了一眼，慢慢地走了过来。她走到服务台，好奇地觑了一眼童玥，不明白这里是什么情况，不过也不想打扰她们，快速地拍了一下服务台里的女人的胳膊轻声说：

“蛋糕我给你留了一份，放在冰箱里，你别忘了吃。”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服务台里的女人叫住。

“桐姐，等一下，你认识照片里的人吗？说是某个住户的家属。”

贺雨桐探过身去看李琪手里的照片，给了否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