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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静在外婆不断的催促下,决定去拜访已经在杭州定居多年的王丽芝。王丽芝比她大7岁,两人只是认识的关系,但外婆跟王丽芝的妈妈有不错的交情,特地要来王丽芝的手机号码,嘱咐她跟这个多年未见面的邻居多亲近亲近,好互相有个照应。王丽芝高中毕业后独自来杭州闯荡,几年后跟一个杭州男人结婚,辞职成为家庭主妇。她住在萧山区靠近萧山机场的一个小区。岑静乘坐了1个多小时的地铁,一出站全身就被热浪紧紧包裹,毒辣的阳光像针一样刺痛眼睛,因为第一次来不识路,她在太阳底下走了20分钟才来到小区。
披头散发、穿着吊带印花睡衣来开门的王丽芝用疑惑的目光瞧着她,似乎完全忘记两天前的约定。岑静神情尴尬地站在门口,提醒她她们的通话内容,王丽芝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发出一阵高亢的笑声,直呼自己忘性大。她从客厅角落里叠得高高的纸箱堆里拿出一瓶乌龙茶递给岑静,说要去换身衣服就回房间去了。走了一路口干舌燥的岑静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半瓶乌龙茶,逐渐缓过劲来,才有心思四下打量起来。
刚才站在狭窄的玄关里换鞋时她已经注意到这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大房子。客厅面积不大,浅色胡桃木家具紧挨在一起,东西多得从柜子里溢出来。U型的厨房拥挤逼仄,各种厨房用品挤满台面。两扇相对的卧室门都关着,即便把通往阳台的推拉门打开,室内也并不明亮。客厅有一个台式空调但没开,只靠一台立式风扇努力地摇头吹着,送出的风跟室外涌进来的热气一混合,效果大打折扣。阳台外没有值得一看的风景,映入眼帘的先是一片低矮楼房的经过风吹日晒而变得脏兮兮的灰色屋顶,接着是一排比她们所在的这幢楼多出十几层的楼房,像一片幕布遮挡看向天空的视线。从楼房之间的空隙能看见几座包裹着蓝色防护网的高层建筑。
岑静看了一圈,放弃了堆满物品和衣服的沙发,选择坐在椅子上。椅子上的布艺软垫还没拆下来,坐上去暖烘烘的,她的后背和腋下又开始淌汗。
王丽芝回来了,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裤子还是原来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短裤,露出两条纤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腿。她的嘴里叼着一根皮筋,用手把头发拢到一边绑成一个侧马尾。她的脸暗淡无关,泛着一种病态的白。她从电视柜旁边拖出一个形状像拳击沙袋的懒人沙发,扯起一角抖了抖上面附着的灰尘坐上去,调整了几次位置才坐安稳。她说这是女儿央求她买的,但女儿嫌布料沙沙响,没用过几次就放在角落里吃灰了。她问岑静现在住在哪里。岑静说了地址,她说自己从来没过去那个区。
“听我妈说你进了一家护理公司,工资很高。”
“我还没开始上班。”
“哦,为什么呀?”
“人事部的人说公司正在准备搬迁,入职的事情要再延后几天。”
“搬迁又不影响你入职。合同签了吗?”
岑静摇头。
“交过岗前培训费或者培训押金吗?”
“没有,不是这样的……”
“当然,当然。”王丽芝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说这公司一定有问题,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建议你亲自去看看。毕竟眼见为实嘛。现在网络诈骗非常猖狂,打着招聘的幌子骗钱的多的是,营业执照和地址都能轻易伪造。”
“工作其实是一个认识的朋友介绍的。”
“哦,是朋友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刚才说的话别放在心上。我是一个家庭主妇,我知道什么呢。” 王丽芝拍了拍岑静的肩膀毫不留恋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问岑静要不要吃西瓜。她团购了西瓜,下单时没看仔细,收到3个重10斤的大西瓜。王丽芝从纸箱里抱出一个西瓜走进厨房,收拾台面上的锅碗瓢盆腾出地方来切西瓜。
岑静听到东西掉落在地的声响,并非来自厨房,似乎是从王丽芝刚才进去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你家里人都不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