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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玥回到楼下后,没在客厅里看到任槐林。她循着细微的声响走进餐厅。任槐林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从碗盘里的残羹大约可以猜出吃的是酸奶、煮鸡蛋、薄煎饼和蔬菜沙拉。她看到童玥,用纸巾轻柔地碰了碰嘴唇,抬手示意她坐下来,然后把准备好的户口本推到桌子中央。童玥拿过来翻到李可微的这一页,拍下身份证号码。
“你找到了要找的两样东西吗?”任槐林问。
“不止如此,我还有意外收获。”童玥把药瓶放在桌上。“富马酸喹硫平片,我在衣柜里找到的。”
她以为任槐林能给出解释,可对方依旧疑惑而期待地望着她,比她更强烈地渴望得到答案。
“这是一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李可微精神上出过问题吗?”
任槐林微微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一无所知。“我是在妹夫意外离世后住进来的,这时距离可微出走已经过去5年。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也不敢追问细节,担心勾起妹妹的伤心事,加重她的病情。在我的印象中可微进入青春期变得非常叛逆,我妹妹为此非常苦恼,尝试过很多办法,带她去看精神科也并非没有可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像跟我一样了解我妹妹,就知道她做得出这种事。她的老公也不会劝阻。”
“她的遗物中会不会有李可微的病历?”
“有的话我会看到的。”
童玥点点头。“我还找到了一部手机,应该是李可微的。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拿去维修店看看是否能修好。”
任槐林马上答应了,没有要求看一看她拿到的手机。童玥刚要起身告辞,突然想起有一件事忘了问。
“李可微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她爸爸那边有,都是远亲,她去找他们的可能性不大。”
童玥走到玄关换回自己的鞋,注意到摆在鞋架上的灰绿色运动鞋不见了。刚才护工出来给她开门穿的就是这双运动鞋,不知道她是真的有事出了门还是被任槐林找借口打发出去的。
回家之前童玥去了一趟家附近的手机维修店。她原以为找到配套的充电器充上电手机就能开机,但维修店的老板检查后说手机里进了某种液体腐蚀了电路板,电池也严重老化,修好需要一定的时间。她不免感到失望,检查过卡槽里没有SIM卡后,把手机留在了店里。
收到修好手机的通知已经是一周以后,她一拿回来就把手机里储存的东西翻了个遍。相册里有一些风景照、李可微的单人照以及与其他人的合影。她把所有的照片都转存到自己的电脑上。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不多,“言舒”这一名字率先引起她的注意。
她在自己的手机上输入号码拨打出去,却听到号码不存在的提示。又接连打了几个号码,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接电话的人说根本不认识李可微。当她打给一个叫做“盼盼”的人时,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这使她燃起希望,准备等会儿再打过去。
趁着这个时间,她研究起照片。合照中没有男生,倒是经常出现一个留着齐刘海披肩发的女生,她也出现在手机拍摄的最后一张照片里。一张深色的长沙发上,她的左侧坐着李可微,右侧坐着3个女生,几个人挨肩搭背,对着镜头微笑。她们面前的玻璃桌上摆满了果盘、披萨、可乐和啤酒,整个房间的灯光晦暗,红黄两色的光斑点缀着黑色的地板和墙壁上,一看就知道是在KTV的包厢内拍的。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盼盼打来的。听说李可微9年前离家出走,盼盼很是惊讶。
“我完全不清楚……高一时我们俩是同桌,关系挺好的,高一结束后分班,她去了文科班,我们都有了新朋友,不常在一起玩了。”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高三上学期。我记得刚开学不久的时候在体育课上碰到她,我主动跟她打招呼,问她暑假去哪里玩了,她板着脸不说话,一转身又跟别人有说有笑的。青春期的女生本就敏感,自尊心强,我感觉她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就跟她慢慢疏远了。听说她本来要去澳洲留学,暑假在上英语培训班, 后来不知为什么放弃了留学,最后连高考也没有参加。”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刚才说9年前,她是在高考那一年离家出走的?所以没参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