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总行了吧。”

童玥满意地翘起嘴角，快速浏览一遍后把纸对折放进包内。

“等等，还有这个。”李芳从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绿色的卡片递给童玥，是养老院的名片。“这是我们一起等公交的时候从她包里掉出来的，我一直忘了还给她。我想她家里有人住在这儿。”

她停顿了一下，试探地问：“我知道的都说了，没我的事了吧？”

“暂时没了。你得祈祷她真的是李可微，不然的话我还会再来的。”

她像是没听到最后一句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童玥注视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怀疑她有所隐瞒。童玥一开始为了吓唬她把七八万夸大成十几万，而刚才她在车内一时情绪激动不自觉地透露卡里一共打进来十二万，由此来看她是清楚转账的数额的。但是童玥觉得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对象。

一回到车上童玥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登记表仔细看起来。年龄、户籍、身份证号、家庭地址和手机号码等信息都在上面，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照片。按手机号打过去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地址写的是月河公寓，但没有写明楼层或者门牌号。童玥决定先开车过去看看。

她见到的是一幢方方正正的公寓。这栋与此时的天空同样灰蒙蒙的五层混凝土建筑上排列着如同麻将牌似的黯淡无光的绿色窗户。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开着门，墙上的牌子写着“月河公寓管理办公室”。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以及文件堆里一个光溜溜的圆脑袋。办公室里的其他角落充满了生活气息，一个放着锅碗瓢盆的矮桌，还有一个用竹帘遮挡的隔间，能透过缝隙看到被褥凌乱的单人床和简易的塑料衣橱。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又敲了两下，桌上的脑袋终于动了。

“什么事？”中年男人睁着惺忪的睡眼问，贴在桌面上的半边脸压出了两道长长的红印。他揉揉眼睛，慢悠悠地戴上眼镜，一声不吭地打量着门口的童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里，已经几天联系不上她，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一间。”

“这样么，她叫什么名字？” 男人漫不经心地整理桌上散乱的文件，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包干茶叶，拿出一片来放进嘴里嚼着。

“李可微，可以的可，微笑的微，27岁，在超市上班。”

“没有这个人。”他想也没想马上说回答。

“你不用查一查住户信息登记表之类的文件吗？难道你记下了所有人的名字？”童玥提出质疑。

“倒也不是所有人，凡是跟我签过合同的都有印象，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他瓮声瓮气地说，态度敷衍，一副不想多做解释的样子。

童玥也拿他没办法。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趁着管理员背对着她往保温杯里倒水的时候，走上旁边的楼梯来到二楼。楼道里白色的灯光把墙壁照得惨白，吊顶很低、死气沉沉的走廊让她感觉身处地下管道的内部。一层楼就有三十多户，不可能一间间问过去。她走回楼梯口时，正好遇见一个年轻女人拎着印有超市名称的塑料袋往上走。为了看清女人的脸，她站着没动，一直等到女人察觉她异样的目光而抬起头来。

年纪太小了，不会是李可微。她冲着女人微微一笑，踩着台阶与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