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玥暗自琢磨起来。李芳说的大致符合李可微的情况，没有明显的矛盾之处。李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提前准备好这套说辞来应付她。目前看来，她的话是可信的。

李芳等了一会儿，见身边的人迟迟不说话，满脸戚容地喃喃说道：“真的没弄错吗？李可微做事本本分分的，工作也从不偷懒，我实在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大胆去诈骗别人。她独自抚养孩子不容易，让我帮忙我就帮了，没想这么多……她不干了，人不见踪影，电话也打不通，十二万块不会要让我来还吧，可是我根本连见也不没见过。哎呀这算哪门子事呀！太不像话了！就算警察来了，他们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逼着我还钱吧。”她越说越慌，越说越快，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

童玥一边打开两侧的车窗，一边劝她冷静下来，免得晕倒在车里。

“我是李可微姨妈的朋友。李可微离家出走好几年了，这段时间主动联系她的姨妈却不肯露面，她的姨妈有些担心，怀疑有人冒充她的侄女。”

“这不可能，入职要提供身份证的。”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肯定地大声说。

到达超市所在的商场前面的露天停车场后，童玥跟着李芳一起下了车。

“我要去超市的人事部。现在有人上班了吗？”她问李芳。

李芳瞬间变了脸色，站在原地不肯走。“你不能告诉经理。超市正打算裁掉全职员工，多招一些兼职来代替，我会丢了这份工作的。”

“放心，我不会透露你把卡借给李可微。”

“不行，”她挡在童玥面前使劲地摇头，“这种事总会传开的。同事知道我和李可微走得近。她不声不响地离开后还有人来问我怎么回事。万一，万一她真的骗了钱，你会让我惹上麻烦的。”

“我要弄到她身份证复印件、手机号、家庭地址这些信息，越详细越好。你能拍下来给我的话，我就不需要进去了。”

李芳勉强答应下来。童玥没有把握能说服人事部的职员提供她需要的信息，让李芳出面成功率更高一点。超市坐落在商场的地下一楼，乘扶梯下去以后，走过一条两侧分布着还没开门的小商铺的曲折通道就来到了超市。童玥看着李芳通过入口处的闸门，坐在收银台对面的长椅上等待。收银员还没到达工作岗位，偶尔能看见穿着黄色马甲的超市员工出没在货柜之间，推着一辆辆堆满货物的购物车。40分钟后李芳还没回来，打过去的电话也被直接挂断。童玥感觉没必要再等下去，踏着宣布营业的音乐走进超市，走过空无一人的饮料酒水区和生活用品区后，在散装干货区看到了一个正在包装红薯干的员工。

“不好意思，人事部的办公室怎么走？”

他诧异地斜睨着童玥，抬起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你认不认识李可微？她在这里上过班。”

“我是临时工。”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再理会童玥，抓起一把红薯干放进密封塑料袋里。

她费了点时间终于找到一扇写着“顾客止步”的门，手刚刚落在把手上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已经换上黄色马甲的李芳满头大汗地从门内走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扯下抵在下巴处的一次性口罩。一看到童玥就慌张不已地拉着她离开，压低嗓音重复说着别在这儿，别在这儿。

两人前后脚走出超市，在安静的儿童游乐区前面停下来。李芳小心翼翼地从马甲底下抽出一张纸，是李可微的入职登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