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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月河公寓不久，岑静就遇上一件十分古怪的事情。住进来的第三天晚上，她被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以及犹如蛇吐信子的嘶嘶声惊醒。声音不久便消失了，她也疲惫地沉沉睡去。隔天清晨刷牙时她恍惚想起这件事，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过还是自己做了一个梦。第四天，她听到了相同的声音，而且确定敲的是她家的门。她把头埋进被子里，闭紧眼睛惶恐不安地在心里数数，声音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第五天晚上她决定不睡觉一直等着，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可熬了一整晚什么也没发生。接下来的两天安然无事地过去，但她因为睡眠不足而精神不济，天一黑就开始担惊受怕。

深夜，轻微的敲门声和嘶嘶声再次透过并不坚固的门传进来。她被吓醒了，浑身冒汗。看看时间，凌晨1点钟。她鼓起勇气下床走到离门仅一米的地方，声音戛然而止。但她能感觉到门外的人没有离开，似乎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打开门就能看到对方的脸，然而这也意味着将自己完全置于危险当中。也许门外的人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用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屋内或者带去别的地方。别看这幢公寓里每层有二三十个房间，像她这样独自居住的年轻人出于安全考虑会尽量避免跟左邻右舍打照面。所以她不知道哪些屋子里住着人，也没把握高喊救命的时候会有人出来施以援手。

“有完没完呐！”一个恼怒的女声像被人误踩一脚的摔炮似的在门外炸响。

她被吓了一跳，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充满感激。她鼓足勇气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用脚抵住门的内侧，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一条缝。漆黑的走廊里不见人影。不管之前站在这里的人是谁，这个人已经被女人的吼声吓跑了，而女人想必已经回屋了。她猜测女人就住在她的对面。她几乎整晚没睡，苦熬到天亮。一束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窗台上，像一朵盈盈盛开的黄水仙，消除了深沉静谧的夜晚所带来的恐惧。

她一大早出了门，到楼下的社区公园转了一圈，在烟气缭绕的早餐店买了刚出锅的煎包和豆浆，又来到刚开门的水果店买了一袋打折的苹果。回来时正巧看到她家对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女人正要关门，涂满橘红色唇釉的嘴里吐出一声“啧”，推门走进屋子。等岑静走到自家门口，女人重新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垃圾袋。两人对上视线，岑静露出腼腆的微笑。

“你是新搬来的吧。”周佳钰回以礼貌的笑容。她打扮得非常时髦，一头浅金色齐耳短发，身穿宽大的米色镂空针织罩衫搭配破洞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铆钉机车靴。

岑静接收到友善的信号，高兴地跟她交换了名字，憋在心里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周佳钰急着要去上班，潇洒地挥手说再见就走了。

岑静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此刻她头脑清醒，思路清晰，记起搬来第一天主动为她带路、帮她把行李箱搬到5楼的男人。他刚下班回来，也住在5楼。他放下行李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等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后，越过她的肩膀用探询的目光往里面瞧了好几秒钟，接着往右边走了。她以为那个男人只是出于好奇，公寓可能有不同的户型。她没注意他走进了哪间屋子。

她住的是一个30平方米的直筒型屋子，站在门口就能把除了卫生间和衣柜以外的所有空间收入眼底。露出泛黄的床垫的木床，挂着几个款式各异的衣架的衣柜，布满划痕和铅笔印子的桌子，套着碎花罩子的折叠沙发，冰箱，一张塑料凳，一把木椅，晒得褪色的窗帘。作为屋子的使用者，她尽量让所有的物品都保持原样。

几天后的傍晚，她在楼梯上遇见那个帮她搬过行李的男人。他穿着跟上次一样的藏青色冲锋衣。她不知所措地放缓脚步，尽量往扶手这边靠。男人斜睨着她，发黄的眼珠向左翻转，眼眶里露出一大片眼白，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一句，犹如一条蛇慢慢地从她身旁走过去。她立即确信他就是半夜来敲门的人。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她鼓足勇气回了一句，声音在楼道里显得响亮而尖锐。

他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一张逼得通红的圆脸像熟透的柿子，好不容易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装什么？不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吗？耍我很有趣吗？”说完狠狠瞪了她一眼，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