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小谷看着文档中的一堆乱码。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打上去的。

可能是那晚趴下睡觉的时候压到了键盘？

蔺小谷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席冰吔瞥了她一眼，淡声道：“算了，给我看看你都学会了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蔺小谷给席冰吔全方位展示了自己操作各种办公软件的熟练技术。

席冰吔站在身后，温声夸赞道：“不错，学得很快。”

蔺小谷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轻轻蜷缩：“只是刚刚学会电脑怎么用而已……还差得远呢。”

“基础扎实，后面工作上手也会很快。”席冰吔语气平稳，“其他的，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好。”

话音刚落，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席冰吔对蔺小谷微微颔首，转身走向窗边接起电话。

蔺小谷坐在原处，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烫。

虽然白亦平时也常鼓励她，可席冰吔的认可却仿佛带着重量，沉甸甸地落进心口，漾开一种被看见的满足感。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的声音：“检察官，外面雪停了，警署正在努力开路。今天风力没有减弱，开展工作还是会比较困难，但可以出门采购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维持秩序。”席冰吔简短回应，挂断电话。

她一回头，就撞上蔺小谷亮晶晶的、带着期盼的眼神。

蔺小谷小心翼翼地问：“是……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暂时还不行。”席冰吔走回她身边，解释道，“雪虽然停了，但风力没有减弱，无论是走访还是现场调查都很难进行。”她顿了顿，看向蔺小谷，“两公里外有家便利店，我想去买点东西，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蔺小谷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席冰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平静地陈述事实：“可我们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只能徒步走过去，两公里的雪路，你确定你可以吗？”

蔺小谷深吸一口气。

身为秘书，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跟随在检察官身边。

半晌后，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可以。”

推开门，凛冽的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银白。

厚重的雪覆盖了远山和一切道路的痕迹，只有几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蜿蜒向远处。狂风并未停歇，呼啸着掠过耳畔。

地上的积雪被压实，又覆上新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底下却藏着滑溜溜的冰层。

两公里的路，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席冰吔步履沉稳，走在前方。

她用余光留意着身后，听见蔺小谷逐渐加重的呼吸和偶尔踉跄的脚步声，便不着痕迹地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着蔺小谷能跟上的距离。

那家便利店孤零零地立在边境公路旁，灯牌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店面不大，货架略显空旷，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却高得惊人，几乎是正常市价的五倍。

席冰吔随手拿起一个购物篮，看向有些局促的蔺小谷：“需要什么直接拿，不用客气。”

“好的……”蔺小谷低声应着，跟在席冰吔身后。

她仔细看过一排排货架，从食品到日用品，手指几次抬起又落下，最终仍是两手空空。

“嗯？”席冰吔转头，见她空着手，有些疑惑，“怎么什么都没拿？”

蔺小谷脸颊微热，声音更小了：“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没关系。”席冰吔淡声道。

蔺小谷却摇摇头，目光扫过那些数字，像是被烫到般移开：“还是……算了吧。”

席冰吔不再多问，径直开始挑选。她声音平稳：“鸡蛋过敏吗？”

蔺小谷下意识回答：“……不。”

“巧克力牛奶，喝的惯吗？”

“嗯……”

“虾仁芒果沙拉，还是三文鱼？”

蔺小谷看向那精致盒装沙拉旁令人咋舌的价签，咬了咬下唇：“席检，我其实……可以不吃的。”

席冰吔动作一顿。

她似乎明白了蔺小谷在别扭什么。

“蔺小谷。”她唤道，声音比往常更轻了些。

蔺小谷抬头：“我在。”

席冰吔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平静而直接：“我很有钱，就算把这家店买空，卡上的零也不会少一位。所以不必感到抱歉，也不用替我省钱。”

蔺小谷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是我的秘书，”席冰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以后你也会很有钱。所以，以后买东西，不要先看价格，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

她拿起那盒沙拉，递到蔺小谷眼前，“就像现在，如果不考虑价格，你想吃它吗？”

“我……”蔺小谷说不出口。